正文 第38章 塔山淘金(4)(1 / 3)

“過了約摸半個多時辰,右邊隔壁房門吱呀一聲,有跨出門檻走遠的腳步聲傳來。那年輕女人出去了,眨眼工夫又轉回來說:‘客人走了,你去吧。’九哥滿腹狐疑,試著探身進去,隻見炕上背身坐著一女人。他不敢相認,大膽地叫了聲:‘梨花!’那女人聞聲一下子急轉身,起身撲了上來,哭叫著:‘爹!你咋在這兒?’九哥一見,果然是小女兒梨花,便哭叫著:‘我來給你尋女婿,你咋在這兒?’父女倆哭成一團。那年輕女人跑過來說:‘小聲點,叫窯主聽見可沒好果子吃。’父女倆這才壓低了哭聲,相互傾訴著。原來那梨花見父親一去不歸,日日等,月月盼,一晃就是三年。一天下午,她又跑到三岔路口翹首了望,猛然被強人蒙了嘴臉,輾轉被賣到這裏。九哥趁夜深人靜,帶了女兒逃走,自然不敢走正門。他翻牆又飛不上去,找來馬架,把女兒扶上牆去。他自己踩上馬架上牆時,一用勁,馬架塌了,人也掉了下來,那響聲驚動不小。金霸值勤的幫凶一擁而上,搶走了梨花,關在屋裏,輪流尋歡作樂。梨花被那班畜牲輪番糟蹋後,氣息奄奄。後來,從糟蹋她的幫凶嘴裏得知,他父親已被打死,她便心灰意冷,絕了生的念頭。第二天早飯後,老鴇安排的嫖客進來時,才發現梨花已吊死在梁上,那嫖客便驚叫一聲跑了。九哥就如此倒黴!”

孝先幾個聽了,唏噓不已。

“兄弟來遲了!”一語震得孝先幾人環顧左右。隻見門裏進來一位中年漢子,朝徐天堯、延孝先頻頻施禮。開懷三個努力回憶來人是誰。孝先先認出來了,起身相迎:

“中老弟,一向可好!”

對方連連搖頭說:

“慚愧,慚愧!”

落座後,徐天堯說:

“中兄弟排行三十四,你三個恐怕記不起來了。當年都是小夥子,如今落得胡子八叉的。說來也有點蹊蹺,今早兒我肚子疼,飯也沒心吃,就打發中誌剛兄弟早點出工,代我去把巷道檢查一遍,好讓工友們放心做工。我就遲走半個時辰,竟趕上了這場惡鬥。我去招呼人的時節,進了巷道的沒敢驚動,隻傳了些倒班休息的人,所以,場子上大家沒見他的麵。”

“孝先哥,兄弟雖混得不如人,但兄長當年從強盜手裏給我奪回包袱的恩德沒齒不忘。天憑日月,人憑良心!難得今晚在此幸會,兄弟敬上一杯。”中誌剛和孝先幹杯後,又滿斟兩杯,恭恭敬敬地舉過了頭,說,“請兄長代嫂子飲了此杯!”

孝先難卻盛情,又幹了一杯。

張梅生有意提個醒兒,說:

“十八哥跟二五哥碰杯的時節,連侄兒都帶上了。你可不知道,二五哥的福分有多大!那個小女人,不滿三十,給養了幾大炕。一胞胎沒人問,二胞胎百裏紅,三胞胎千裏驚,兒娃子十一,再加丫頭一個,你算是多少?”

“你這拐鬆,最好扮個程咬金,小字輩提他做啥!哄得讓笨嘴人多喝。”孝先斜了張梅生一眼道。

“咳呀!我的乖乖,十二個!好福分,好福分!就衝這福分,也得痛痛快快幹了!”中誌剛熱情得不得了,逼得孝先幹了此杯。

“徐哥,你還是接上說兄弟們的事吧。”孝先堅持書歸正傳,免得胡扯閑纏。

徐天堯繼續敘說:

“那十三哥虎生仁,好不容易打聽到女婿下落,偏偏熱臉蛋貼了個冷屁股,女婿硬是不回去,坑得長輩進退兩難。”

“那為啥?千裏迢迢找女婿,憑這點人情禮儀,也得回去!”黃毛子不解地發問。

“我也勸過那小子。可那小子說:‘回去也是休了她;不如不回去,省得煩心丟人。’原來那女子脾氣太壞,鼻子上不落一丁點兒灰,還是個常有理,整得男人哭笑不得,豆腐掉在灰裏頭,吹不得也拍不得,把婆婆活活給氣死了,那小子才拍屁股一走了之。再說,這裏有的是窯子,那窯子裏的女人又漂亮又會騷情,溫順得像個小羊羔,誰個撒野賣刁?這麼一逛,兩相比較,對那家裏的女人就隻剩下搖頭擺手——寒心惡心了,哪還想回去?十三哥隻有長噓短歎,後悔小家子卻嬌生慣養出個獨生混賬女。沒奈何,他隻好隻身回去幫女兒過日子,指望那獨生外孫將來養他女兒終身。他盤纏不夠,可憐巴巴的,我送了他三十兩紋銀。他究竟回去沒有,就不得而知了。

“要說十九弟我七斤,可不易!輾轉上萬裏,找到齋桑湖,他父親早三年就被沙俄魔鬼用刺刀捅死了。老毛子為了霸占齋桑湖,見了清兵就殺,見了中國老百姓就趕,用繩子捆了丟在水裏喂魚是常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