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了沒幾天,四號、五號、六號、二號、一號宿舍也先後失盜。行竊的人成群搭夥,綁了警衛,還堵了嘴。竊後臨走時,在慌亂中對答:“別貪心,快走!”
“你們車路溝安哥膽子真小!”
“閉嘴!小心安哥撕了你的嘴!”
警衛老漢這麼一學說,幾百號工人一下子開了鍋:“車路溝幹的!”
“領頭的姓安!”
“為啥偏偏不偷姓徐的?”
“走,讓徐哥領頭,找姓安的算賬!”
“他要敢去,和他便沒幹係!”
徐天堯被煽火得坐立不安,進退兩難。中誌剛站出來說話了:“就憑那老頭聽來的零言碎語,去找車路溝姓安的算賬,也太莽撞了吧,有人證物證嗎?有人猜疑徐哥,良心讓狗吃了!徐哥是那種人嗎?俗話說得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周周圍圍有哪個沒得到過徐哥的幫襯。冬天怕冷了大家,他挑門口下鋪,操心生爐子,關門。眼前的事都裝作看不見,丟了點東西,就翻臉不認人了!人心都是肉長的,摸摸胸口,說句人話!”中誌剛義憤填膺,慷慨陳詞,說得眾人啞口不言,算是把鬧事的火苗暫時給壓下去了。
沒過兩天,壞消息頻頻傳來:有的下工落在後頭,被人截住搶了貼身攜帶的積蓄,悲聲大放,痛不欲生;有的晚飯後出去走動走動,被搶被打,鬧得人心惶惶,怒不可遏。有一次,好不容易逮住一個劫匪,剛問出一句“車路溝,安至善”便冒出幾個大漢給劫走了。
這一激,猶如往燒得正旺的幹柴堆上潑了一桶油,火焰衝天不可收拾;人群像馬蜂窩被捅了一樣,混亂加瘋狂,不由分說簇擁著徐天堯向車路溝廠子奔去。
金霸於日貴聽了尖嘴猴腮的稟報,眉開眼笑,一腳踏在椅子上,左手端著酒杯,右手高高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說:“高,實在高!老四,你了不起,把一盤死棋給走活了!多方出手,遍地開花,一時間鬧得礦區烏煙瘴氣,亂糟糟的。徐天堯成了孤家寡人,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看他還咋的護衛那四個小子。釜底抽薪,啊!哈哈哈,喝,大哥再敬四弟一杯!”
老二、老三也接二連三地敬酒與老四。
老四飄飄然起來,咧著嘴說:
“承蒙誇獎,隻不過小弟領悟大哥的意思:隻有製造混亂,咱們才好有機可乘,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嘛。小弟略施小計,僅此而已,智取,啊!哈哈哈,逼得徐天堯帶人找姓安的火並,咱坐山觀虎鬥,待他兩敗俱傷,天下又是咱們的啦!那勢頭比以往還要紅火哩,等著瞧好吧!”金霸老四越說越得意,春風滿麵,口若懸河。
金霸老二忽然想起了什麼,不知是有意提醒還是故意澆點冷水,不無遺憾地說:
“隻是那延孝先幾個還在采金,不知是命大,還是毒藥有假?”
金霸老大確被提醒了,在八仙桌上,磕了下酒杯,說:“該拾掇了!雙管齊下。”
尖嘴猴腮胸有成竹,漫不經心地說:
“莫愁、莫急,毒不死,總有他死的一天吧,啊!哈哈哈……”
孝先幾個收工剛回到窯洞,中誌剛急死慌忙飛奔而至:“二五哥,不好了!徐哥叫一夥弟兄裹上打群架去了。”
孝先一聽,忽地跳起來,說:
“走!救人勝救火。”和中誌剛風風火火走了。
乜開懷告知了張梅生、黃毛子,一道兒尾隨其後。
徐天堯被一幫工友裹著來到了車路溝,衝在前邊的見人就打。
徐天堯反過身來左拉右擋,還是有幾個工友追著闖進去了。緊接著,車路溝廠子裏院陸續衝出幾十個工友,手持木棒、工具,在門口一字兒擺開,堵上一道人牆。雙方辱罵,劍拔弩張,隻聽見邊屋裏傳來火爆的對罵聲:
“姓安的,出來!不敢出來,就讓我們走!”
“說得輕巧。進來容易,出去難!憑啥不分青紅皂白,亂打亂罵?你爹媽沒教訓好,送上來叫我們管教!”
“憑啥?你們姓安的憑啥叫人偷我們,搶我們,發橫財!”
“嘿!找姓安的,我就姓安!說我叫人發橫財?!我不想辯白,可你得拿出證據呀!捉奸捉雙,抓賊抓贓,人證物證都行啊,不能憑空汙人清白,壞人名聲。姓安的平生最忌恨仗勢欺人,橫行霸道!”
“對呀!你們拿出證據來,看仔細了,車路溝的哪個工友像賊人?”
“你們把人證藏起來要耍懶。走!不跟他們閑磨牙。”話音剛落,傳來混亂的棍棒聲。隨之闖進去的幾個弟兄像被獵狗追散了的羔羊一般,竄至門口,被人牆擋住衝不出來,尾追緊攆的一幫車路溝工友堵在後麵。徐天堯左右的人欲上前營救,被車路溝工友接杖攔住,門裏門外,短兵相接,隨時有傷及性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