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塔山淘金(8)(2 / 3)

“‘老七,上去幫幫你二哥,這小子還挺辣的。’我一聽頭皮發麻,但也不能向這夥金霸低頭求饒,隻好邊招架邊跑。那幫惡棍見了拍手好笑。

“好拳難抵兩雙手。金霸老二有了幫手,毫無顧忌,越戰越勇,後來的幫凶也越打越狠,若再遲疑,必定受傷遭擒。不得已我兩腿彈起,朝外一蹦的工夫,兩隻手從腿肚子繃帶裏拔出匕首。惡棍隻顧躲閃蹦腳,沒看出我手裏已有利刃,觀戰的惡棍見了急叫:‘當心!’‘有匕首。’說時遲,那時快,我收右腿,一個左側身,左手的匕首已插入金霸老二的左肋。金霸應聲倒地。幫凶慌了,掉頭就跑。虧他跑得利索,要不又傷一命。恰好拴馬樁上有一匹好馬,割斷韁繩,我飛身上馬就跑。隻聽金霸跺腳直吼:‘我的寶馬!’那金霸傷了老二,丟了寶馬,豈肯善罷甘休!那時節,我宿舍也顧不得回,一鞭飛到雅爾噶圖。那金霸連屁都沒聞上。從此改了名字,在車路溝廠子落了腳。”

正說著,四號宿舍來了三位工友弟兄,恭敬地端著酒碗,說:“徐哥,冤屈了你這些日子,兄弟們判事不明,多有得罪。咱三個代他們敬徐哥一碗,感戴徐哥寬宏大量,不計前嫌,請!”徐天堯見滿滿一碗,話說到這份兒上,盛情難卻!可一想,幾號宿舍若都照樣學,那就因福得禍了。徐天堯瞅著酒碗遲疑未接,咂著嘴兒“嘻”了一聲。對方明察其意,笑著說:

“領個心意吧,盡量喝。”徐天堯心裏這才寬鬆許多,接過酒碗,飲了一大口,遞回對方。對方三位一人一口,幹了。

另一位對安玉賢說:

“久聞安哥義氣、豪爽,今日幸會,化幹戈為玉帛。眾人一心,黃土成金。我代兄弟們敬上一碗。”

安玉賢也不推辭,接酒碗在手,謙和地說:

“多謝兄弟們的盛情。”也大飲一口,其餘的由對方三位一一飲了。

還有一位把酒碗舉過頭頂,朝著孝先說:

“大漢哥,恕兄弟冒昧,代弟兄們表白幾句心裏話:你武藝超群,肝膽照人,光明磊落,豪傑雄風,大家敬重你,這碗酒,一心敬你,請!”

孝先鄭重地接過酒碗,真誠地說:

“承蒙誇獎,多謝厚意!出門在外,全憑大家支持。”他大喝一口,遞回酒碗,剩餘部分,對方三位輪著幹了。

四號宿舍的代表剛跨出門,五號宿舍的代表擦肩而進。徐天堯三個照前例辦理,直到六號、二號、一號、三號各宿舍代表輪番敬罷了酒,徐天堯兄弟七個才在鋪位上圍個圈兒,重新吃喝起來。

徐天堯忽然想起一件心事:

“安兄弟,躺在你那兒養傷的幾位兄弟,麻煩你支派人把手抓肉給帶去,每人一份。小兄弟。”他又轉向黃毛說:“你也去領上一份,給那位孫大叔帶去。上了年紀的人,出門在外,別無親人,多關照點。”

虞發奮應聲去了。

安玉賢也突然想起一事,說:

“徐哥,你這兒人多,擠,勻出十幾位,住到金霸的院裏去,占住,要不那些敗卒遊勇再聚在那裏,又成了氣候。”

徐天堯擺手說:

“算了,沒人會去,離這兒離上工都太遠!”

“孝先哥,咱們住去,窯洞丟了,咋樣?”乜開懷道。

“咋的,你想當新金霸呀!咱端了金霸老窩,一來為自己,二來為民除害,事出有因,迫不得已。現今窯洞住得好好的,丟了它,住進大院去,叫百姓、工友咋看咋想?”孝先義正辭嚴地搶白了幾句。

乜開懷遺憾地說了聲:

“那閑著也是閑著。”再不吭氣。

安玉賢有了新主意,說:

“看這樣行不行?叫受傷的弟兄住進去。他們受傷是因金霸作孽引起,如今住進去,療養也不悖情理。徐哥,你我各派幾個兄弟陪住進去,好照料他們。”

“好,就這麼辦。”徐天堯欣然同意。

“唉,二六弟,你在阿山還見過哪些兄弟?”孝先關切地詢問。

“知道的不多。二九弟李方亮,克勤克儉,存了些金貨,滿心希望回老家成家立業,過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娃娃熱炕頭的舒心日子。誰知他回家的路上,為買饃饃,爭一文錢,被店主的夥計失手打死了。

“二十哥秋百財,在阿山找到了挖金不歸的兄長。可兄長已在當地成了親,娶了哈薩克克烈部落的一位寡婦媽媽的女兒。哈薩克女人勤勞又聽話,他正樂不思蜀,並生有兒女。秋百財無奈,便在礦上淘金。前幾年,他兄長得急病死了,剩下孤兒寡母,他便跟嫂子過上了。

“十七哥武學文,姓武不會武,幹活是行家,也能省。存了點金貨回家,沒過庫爾喀喇烏蘇,就叫劫匪搜個淨光,一氣之下上了吊。

也是命不該絕,胡達保佑,被一放羊的回族老漢救下了,從此在那裏安身幫工,混口飯吃。老漢見他勤快地道,想把女兒嫁給他,叫他養老送終。那女兒甩一條長辮子,長得挺水靈,可就是個啞巴。武哥心想,人家女兒若不是啞巴,能輪上我嗎?行!就成了。那年我遇上他時,已生三男二女。啞巴女人可會體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