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老毛子,非把他們趕走不可!老毛子的如意算盤是收拾了我們幾個領頭的,他就坐享太平,永駐不走了。做夢去吧!我徐天堯隻要還有一口氣,一定要跟他們拚到底!大家說說看,咋樣才能把老毛子快點趕走?”
“以牙還牙。老毛子仗著手上有洋槍,咱們奪來的也有幾十條。各廠領隊的推舉幾個可靠的,集中在車路溝後院,請孝先教練,練會了,咱也照樣對付他。”安玉賢氣憤地道。
“打不走,也得把他逼走!老毛子兵營紮在河邊,是為了取水方便。我們就利用這一點,不管白天夜晚,利用有利地形,控製水源,不叫他沾一點水。現今地還沒解凍,他掘井困難。礦山出入口處,設流動卡,專卡老毛子交通信件,尤其軍需物資。洋槍練成之後,專門編一支洋槍隊,白天四處找空子,打掉他的崗哨;晚上朝兵營瞄準放上幾槍,主要是呐喊,讓老毛子休息不成。這樣泡蘑菇,泡不上半個月,非逼走他不可。”延孝先甩出一套對敵方略。
大夥聽了備受鼓舞,士氣火旺,好像勝利就在眼前,異口同聲稱讚:
“好,好!”
“就照孝先策劃的幹。控製水源的事我包了。”徐天堯自告奮勇。
“設卡切斷老毛子交通的事交給我。”安玉賢爽快表態。
“那洋槍隊就由我包了,五天後上陣。”延孝先想了下,又說:“徐哥,說過幾次了,我再囉嗦一次,得正兒巴經組織起來。否則,鬆鬆散散,幹不成事,反倒吃大虧。今天的教訓就是這樣。”
“咋個組織法?”徐天堯也深感緊迫而頭痛。
“叫護礦隊咋樣?”孝先提議。
“好!徐哥當隊長,各廠子的頭兒叫支隊長,訂上幾條約束大家的紀律。”安玉賢的提議得到大夥的一致讚同。
中誌剛進來了,給大家又帶來了壞消息:
“捕殺徐哥的一隊沙俄兵撲空以後,見人就開槍,打死打傷老少十三個;捕殺安哥的另一支沙俄兵因無人帶路,走了許多彎路,撲了個空,眼見天黑,亂殺一氣,急急忙忙撤走了。傷亡多少還不清楚。”
大家聽了心情異常沉重,多虧張梅生報信,要不,後果不堪設想。
“狗日的,非逼得人快點動手不可。各廠的槍手明天就集中訓練。我還能放幾槍,控製水源的事,明天就開始。”徐天堯迫不及待。
“洋槍隊也明晚開始。擺出個陣勢,我先撂倒他幾個再說。”孝先也覺刻不容緩。
“流動哨卡明晚也開始。”安玉賢更是心急如焚。
“這次又死傷許多,安撫救濟的擔子越重了。中兄弟你承擔起來,向廠主向各界募捐吧。”徐天堯拍著中誌剛的肩膀沉重地道。
“徐哥,你和中兄弟得費心查查,身邊會不會有奸細作怪?我那裏不奇怪,金霸投過毒,放過火,反正就兩口窯洞,都認準了。這次洋槍隊是金霸老四領去的。你那裏老毛子咋就那麼順當?算你命大,一個探望安兄弟給躲過了,不可再麻痹大意。”孝先關切地提醒徐天堯。
“是該查查。那次金霸挑撥你跟安哥誤會鬧別扭,偷別人偏不偷你,我就起疑心了。要不是身邊有人,哪會摸得這麼準。”中誌剛非常讚同孝先的提醒。
“謝謝大家的關心,定要查他個水落石出。”徐天堯斬釘截鐵地說。
能水落石出麼?
十六、遍地開花
徐天堯穿上奪來的軍用大衣,挎上洋槍,當夜就獨自到河邊去了。他趴在雪地上靜靜觀察,直到天亮人來人往,才回到住處。他叫了六個弟兄,扛上十字鎬鐵鍬,在確定好的三個製高點,悄悄挖了掩體工事,要求大家保密,並給兩個最恨老毛子的小兄弟做了個別交代:
“輪換監視,看是誰跟老毛子勾勾搭搭。”
兩個小兄弟方明白徐天堯的用意。
吃午飯時,天堯留下來值勤,叫那兩個小兄弟先回去吃。不大工夫,一位小兄弟提著飯盒來了,對天堯說:“怕你回去涼了,幹脆提來了。”
徐天堯吃飯,小兄弟趴在那兒觀察,突然驚喜地小聲叫:“老毛子兵到河邊提水了。”
過了一會兒,想必是老毛子兵提上水走了,小兄弟轉過身來,見天堯已吃過,才對天堯說:
“徐哥,吃午飯時,小白臉好奇地問我:‘你幾個跟徐哥扛上工具幹啥去了?’我碰了他一句:‘你打聽這幹啥?’他說:‘一塊兒的弟兄,還不興問問。’他又去問別人。我送飯來了,就不知道他問上沒有。會不會是他?徐哥。”
“不可誤會好人,但也不能粗心放過壞人。你馬上回去,和那位小兄弟盯緊,弄個殼破雞出再說。回來,就你兩個,別再聲張。”
小兄弟提上飯盒急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