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塔山淘金(13)(1 / 3)

且說徐天堯派去值勤放哨的兩位工友,對放哨的用場將信將疑。一個說:

“上次熏殺的六個,是因為上工;我們又不去工地,老毛子他能幹啥!再說礦區這麼大,單會找到這兒來?不大可能。”

另一個說:

“延孝先三除金霸,金霸鬥不過,才領洋槍隊報仇,與我們何幹?再說,洋人要報前夜之仇,他得分十幾路人馬,那他的營盤不就空了嗎?我看也不大可能,多心了。”

兩個人你一言他一語,天南海北諞得起勁。眼看中午,也不見有啥動靜,換班的也沒個影兒,他倆便回到住處,催叫接班的人。接班人正忘情地打牌,一催三個“對”,就是不見起身。

“嘭!”一聲,門被踢開了,一下子湧進來十幾個端著明晃晃刺刀的沙俄兵,當即把打牌的看熱鬧的六個嚇傻了雙眼,個個若木雞,手裏的牌由不得“嘩——”落了個淨光。

卻說徐天堯、延孝先幾個悄悄步入安玉賢住處,隻見安玉賢蒙頭大睡,身上壓著雙層厚被,一年輕工友在身旁守候。一袋煙工夫過去了,安玉賢才露出頭來,黃豆大的汗珠直滾。他睜眼一看,坐了一圈探視的人,便手撐鋪位要起身,卻被孝先按住。徐天堯伸手摸著安玉賢的額頭,說:

“還有點燙手,咋啦?”

安玉賢不屑一提地說:

“沒啥,略受風寒。”然後他便不再言語。

那位陪侍的年輕工友說:

“咱這兒有幾個兄弟怕洋槍,手段也不咋的。安哥怕砸了鍋,前天夜裏去得早,埋伏得久了,一直等到兩個老毛子兵分開走動時,才下手甩的繩套。幸虧安哥套得準,沒等老毛子叫出聲,咱幾個就狠拽,脖子一勒緊,洋槍也沒用。不等另一個老毛子掉轉身,安哥早已打滾兒靠近了他,另一根繩套也成功了。就這樣,人不知,鬼不覺,拾掇了兩個。怕換崗的來了被嚇跑,又跑到老毛子必經之路下好了五個扣子。後來,換崗的老毛子來了,一人踩著了一個扣子,趕他叫出第一聲,已被拉倒,第二聲還沒叫得及,咱幾個就撲上去砍了他。那天雪地趴了兩個多時辰,他給凍病了,昨晚燒得直說胡話。今早他美美喝了兩碗胡辣湯,捂到現在,才鬆了。”

徐天堯將昨晚跟孝先的談話學了一遍。安玉賢舉拇指讚賞。當講述到孝先幾個險些又遭暗算時,安玉賢一骨碌坐了起來,急說:“不好!今天要出事,老毛子不單是衝著孝先幾個來的。快去放哨!”守候在身邊的年輕人急忙起身走了。

再說徐天堯住處,老毛子排長用生硬的漢語一連聲逼問:“徐天堯——徐天堯——在哪兒?”

幾個後悔莫及的打牌人或裝聾作啞搖頭擺手,或戰戰兢兢地回話:

“不知道。”

焦躁難耐的少尉要速戰速決,見狀,氣得暴跳,首先開槍,六個掉以輕心的工友立時倒在血泊裏。少尉帶著士兵匆匆出走,繼續執行捕殺徐天堯的命令。

且說張梅生虞發奮給落難人送下軍大衣後,繞道來尋延孝先。

一進門,嚇得險些栽了過去。他倆剛要扭頭出門,一位氣息尚存的遇難者掙命似的喊:

“快,徐哥到安哥那裏去了。”

張梅生一聽孝先也去了安玉賢那裏,心想劊子手說不準已奔向安玉賢處,慌得什麼也不顧,什麼也不想,見後院拴有馬匹,不管三七二十一,繞過去牽了匹黃毛馬,飛身上馬,向車路溝馳去。

黃毛見樣,也來了勁牽了匹黑馬,剛躍上馬,被看門老人攔住,顧不上解釋,急說:“還你!”打馬尾追而去。

看門老人絕望地哀歎:

“今天咋了?老毛子見人就殺,剛躲過去,又叫生漢子搶了馬去!我咋交代?”

放哨的見一騎飛至,來不及阻攔,也來不及通報,來人已下馬扔韁奔向屋內。突如其來的闖門人令眾人猛吃一驚。來人尚未立穩,便喘不成句地稟報:

“大——大事——不——不好!”仔細一瞧,眾人才認出是張梅生。張梅生須發如霜,雖大汗淋漓,卻麵如土色。

孝先上前急問:

“張兄弟,啥大事不好?別急,說清楚。”

“徐——徐哥——六個弟兄給老毛子槍斃了!”張梅生說罷,暈倒在地。孝先急忙將他扶起。

“快,跟我來!”安玉賢一下躥起,提了洋槍,出門急走。孝先扶著張梅生,隨著眾人緊跟安玉賢之後,足足走了兩袋煙工夫,繞進人口稠密的居民區,進了一所小跨院。迎客的原來是上次失去兒子的老媽媽。因為安玉賢常常關照老人家,道路特熟,入口出口地形都好,老媽媽又牢靠,所以引大家在此聚會。老人家看出眾人有事商量,便穿戴好了,到門口望風。

徐天堯怒不可遏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