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馬上召集人碰個頭,說明事項,叫他們挨家挨戶通知。”
說著,徐天堯向門外走去。
“越快越好。”孝先追補了一句。
話說工友、居民們聽了通知後,起初,半信半疑;後來,一聯想上次死的那幾個放哨人,便不敢輕敵大意,便紛紛準備起來,連睡覺的心思也沒有了。
第二天,早飯之後,按常規,是人們紛紛出門活動的時候。監視敵人的崗哨傳來話:
“老毛子兵營在整隊集合。”
過了會兒,又傳來口信:
“老毛子兵分三路出了營房。”
“老毛子兵過河了。”
老毛子兵營隻留了一個排看守,上工地的崗哨也在突襲兵力之內,幾乎是傾巢而動。上尉下了最大的決心,孤注一擲,要血腥鎮壓礦工們的反抗。九十名士兵,分三路侵入礦區,氣勢洶洶,目的是見人就殺,要殺得礦工人人害怕,個個俯首帖耳聽話。不料,他們深入礦區以後驚奇地發現:街巷並無一人走動,連雞狗的影子都見不到,心裏一下空虛了好多,盡管荷槍實彈,隨時都可扣動扳機,卻無人可殺,隻有皮靴發出的嘎嘎聲。不時有幾戶人家的院門開個縫,探出人頭來,不等開槍,門“咣”地關上了。集中一排兵力對付某戶人家,未免牛刀宰雞。麵對幾千戶人家,沙俄兵不得已分散成零星班組,分頭殺戮。
一股老毛子兵來到一家紅漆門前,領頭的一腳踹去,破門而入,踹出的腳尚未落地,從門後邊砍下一刀,頓時血濺腿斷。其餘人不敢深入,隻好朝院門內放一陣子槍走人。
另一股沙俄侵略軍,撲到黑漆院門前,用腳踹門,踹不開,便雙人用肩膀撞擊。不料,凶猛的撞擊力剛觸及門板,那門倏地分為兩扇,兩個老毛子兵同時跌進院中,門後邊飛出一矛一叉,戳進胸口,不待後繼者跨入,那矛那叉已隨血星拔出,在門後等待。老毛子也隻能朝門內放上幾槍,可絲毫傷不了躲在門後的人。
又一路老毛子兵,吸取血的教訓,不敢破門而入,見一家院牆不高,門口留兩個士兵用槍托砸門喊叫,另幾個踩人梯而上,剛一露頭,一個被鐵叉戳的腦袋穿洞,仰麵栽地,一個被鐵鍬擊得骨裂腦破。
徐天堯見一隊老毛子兵四處尋人,開了一槍便跑。老毛子兵窮追不舍。三折兩拐,徐天堯將老毛子引入死胡同,頭撞南牆無路可走。老毛子正欲撤出,退路已被截斷,子彈擦肩而過。天堯越過死胡同牆後,瞄準射擊,一連撂翻三個老毛子兵。如此前後夾擊,老毛子兵被堵在死胡同裏,來回奔命,無路可走。最後,還是因為護礦隊槍手命中率不高,老毛子兵撂下五六具屍體跑了。受傷跑不快的幾個老毛子也做了愛國工友的刀下鬼。
徐天堯帶領工友狠打猛追。老毛子兵被追得魂飛魄散,潰不成兵。
孝先帶領的槍手們壓在主要街道邊的房頂上,居高臨下,攻擊力強,老毛子兵處處挨打。為了改變劣勢,老毛子兵幾次登牆上房,都被孝先一一擊落。老毛子兵一路殺來,子彈打光了。孝先見狀,為了省下最後三粒子彈,縱身下房,端起帶有明晃晃刺刀的洋槍衝入敵群,房頂上的工友見了紛紛下房,奮不顧身。隻見孝先左捅右挑,前刺後挫,刀刀不空,槍槍濺血,好一陣窮追猛殺,殺得敵人抱頭鼠竄奪路而逃。居民們見機行事紛紛開門,加入到追殺沙俄侵略軍的行列。
控製水源的掩體工事裏,三杆槍不停地瞄準射擊,搞得本來空虛的營房更加空虛,更加恐慌,隻怕護礦隊前來劫營端老窩。
一場血腥屠殺和反屠殺、侵略和反侵略的混戰,不知不覺延續到偏午時分,此伏彼起的喊殺聲中,侵略者路路敗退,宛若猛虎追逐下的狐狸,四散飛奔,狼狽得無言形容。
一群潰散的沙俄兵慌不擇路,聚在一起,跑入一條極偏僻的小胡同。胡同末尾的一戶人家,從早晨到中午,一直也在警惕戒備,隻聽見槍聲喊殺聲,可就沒見侵略軍的影子,誤認為戰鬥結束,放鬆了警惕,開了院門,正在抱柴做飯,被這夥散兵遊勇闖了進來,一家老少五口,被刺刀、槍托結果了性命,無一幸存。除此不幸,利用有利地物、地形堅持巷戰的,隻有二十多人受了輕傷,不是擦破了皮肉,就是在匆忙中給摔傷碰傷的。
清掃戰場,結果打死侵略軍五十一名,繳獲洋槍五十四杆,和黑夜摸瓜那一次合計一百杆,再加安玉賢哨卡繳獲的四杆,延孝先窯洞的五杆,已擁有洋槍一百零九杆。
老毛子兵營空前空虛,進駐時二百多,現今死傷過半。那位上尉受了少尉的蠱惑,本想用老本擺脫困境,揚威邀功,萬萬沒想到,竟一敗塗地,不可收拾,反倒長了礦工們鬥爭的士氣,提高了反抗侵略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