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堯沉思了一下,忽然仰麵失聲笑道:
“噢!‘黑夜摸瓜’成功之後,再來個‘遍地開花’!好,好!”頓了下,若有所慮地說,“還不能高興得太早。今晚一鬧騰,明天,或後天,老毛子派兵報複咋辦?古人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
延孝先緩緩補遺道:“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是該這樣考慮。上次黑夜摸瓜成功後,就少了應急舉措,才遭敵人報複。這次,咱們應早做防範。這洋槍隊,晚上集中進攻;白天,分一半由你指揮。一旦發現敵人出兵報複,咱們跨牆躥院,街頭巷尾,利用熟悉的地形,跟他周旋,保管叫他來得多,回去得少。老毛子再膽大妄為,頂多搞一兩次,他就傷亡得差不多了,守營房都困難。”
“好!就這麼辦。”徐天堯堅信不移地表態。
“關鍵還是把站崗放哨搞好。發現敵人及時,報得迅速,才能主動應對。否則,隻好挨打,像上次叫人家堵在屋裏,咋個還手?不死才怪哩!”孝先不厭其煩地又重申崗哨的重要。
“好!崗哨一定加強。”徐天堯對此刻骨銘心。
延孝先嚴肅地輕輕發話:
“單號練瞄準,雙號呐喊。”一時間,震耳欲聾的呐喊聲連綿不絕:
“趕走沙俄,侵略有罪!”
“沙俄滾蛋,快快滾蛋!”
“侵略有罪,侵略必敗!”
延孝先則和單號槍手一樣,一絲不苟,瞄準兵營的活靶。徐天堯親眼所見被孝先瞄準的活靶:提水的,上茅廁的,柵欄內巡邏的……先後五個應聲而倒。除了巡邏兵,茅房外麵不再見到人走動。
孝先又對準營房的某個方位,一座營房穿一個窟窿。營房亂得一團糟。
“現在單號呐喊,雙號練瞄準!”孝先高聲命令。
沙俄軍營一片混亂。有的叫嚷:
“喂,你膽小怕死,在房子裏解手,臭死了!”
對方叫嚷:
“兩個上廁所的被打死了,你聾了嗎?”
有的叫嚷:
“上尉,衝出去吧!”
“笨蛋,借助天黑,你衝出去,他跑了,或是躲起來,打黑槍;你撤回來,他跟上屁股打。”
有的叫嚷:
“熄燈吧,失去燈光,他便瞄不上目標。”
“胡扯!熄燈?虧你想得出,大俄羅斯的臉都丟盡了,軍營怕百姓,熄燈!再說,熄了燈,他看不見你,你也看不見他。他湧來幾千老百姓,長矛大刀,十字鎬鐵鍬,也能把這一百多號人剁成肉醬。忍耐吧,天亮了,派人向上司告急,請示了再說。堅持!”
東方發白,守了一夜山口的人們正在迷迷糊糊,耳畔傳來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安玉賢一下驚醒過來,搖醒了身邊的弟兄,趕快擺好了馬紮。剛隱蔽起來,一騎已經飛至,一眼看出是老毛子兵。安玉賢瞅準,手一揚,跑在前頭的棗紅馬被套住,前蹄朝天騰空,後腿立起,身邊的人奮力急拽,後麵的白馬已尾追而至,還沒明白是咋回事,隻見安玉賢右手又一揚,白馬也被套住,被拽得人仰馬翻。其餘的人不等老毛子開槍,已搶上前去,矛刺刀砍,當下結果了兩個老毛子性命。他們立即清掃了戰場,退入臨時工事隱蔽起來,繼續監視。
安玉賢派兩人騎了繳獲的軍馬,將從老毛子身上搜出的信件送往徐天堯處。徐天堯一應人等不識俄文,訪來訪去,飯館裏有一位夥計,跑江湖時曾在老毛子飯館打雜,略識幾字,請來一看,說是“告急文書。”
天堯聽後,臉上禁不住浮上一絲絲笑容。
十七、巷戰自衛
沙俄兵營見信使不歸,知道途中出事,隻得再派信使,馬蹄上裹了布,趁黑夜出發,一連三天仍然杳無音訊。短短幾天,兵營內被工友護礦洋槍隊撂倒了十幾個士兵,為取水受傷七八個,派出信使兩批,無一生還。兵營惶惶不可終日。上尉急得團團轉,不知如何應付眼下窘迫的局麵,最終采納了少尉的意見。
這是控製水源、擾亂軍營的第五天。黃昏時分,徐天堯仍在掩體工事裏觀察瞄準,奇怪!沒見打水的黑影,連燈也未點燃一盞。天堯急急來找孝先,孝先也正為此沉思悶想。徐天堯模棱兩可地猜測說:“是不是一連幾天把老毛子折騰乏了,幹脆不掌燈,叫咱瞄不準?”
“不。真要這樣,沒啥奇怪的,恐怕重大的突然行動就在明天。這是為了養精蓄銳。”孝先思慮再三做出了判斷。
“那咋辦?通知備戰?要沒重大行動,咱們不成了放羊娃喊‘狼來了’,下次說話就沒人肯信了。”天堯把握不住地道。
“人命關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通知各廠工友、居民,明天別出門亂跑,得組織起來。老毛子隊伍來了,別硬碰,等他見不上可殺的人,分散亂闖時,一個一個收拾。那時節,老毛子兵便成了過街老鼠。洋槍隊已練了五天,可以發給子彈,你帶一隊,我帶一隊,在街頭巷尾,拐彎處隱蔽起來,攔截打擊。徐哥,大家隻要心齊聽話,哪怕是手無寸鐵,躲在門後邊,也能敲碎老毛子的腦袋或砸折他的腿;誰若不聽,難免橫屍街頭,或是全家遭殃。”孝先預料若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