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塔山淘金(17)(1 / 3)

沙俄大力士雖羞慚滿麵,但敗得服氣,向孝先伸出大拇指說:“我輸了。你救了我一條命,領走你該得的一百兩吧。”

孝先也不客氣,領了血汗錢,也是爭氣錢,跳下擂台,和繼祖師父揚長而去。轉眼間,觀眾將台上的對聯撕得碎紙飛揚。

二十四、依依惜別

孝先盤起馬韁,陪繼祖師父一路走著,說明了來意。不料繼祖師父欣然願往,並說:“幾十年都過去了,這幾年才心動意定。過怕了單身孤苦的日子,不怕你見笑,倒想成家育子,樂享天倫了。嗨,每人三十畝地,吃喝是不愁,可哪有銀子辦家小呀!早些年把銀錢不當回事,揮金如土,圖個清靜爽快。世上哪有治後悔的藥啊!”

孝先聽後大喜,懸在心頭的大石頭立時化為烏有,笑嗬嗬地說:

“師父莫愁。我和幾個磕頭兄弟采金,眼下正旺哩。他三個人蠻好,聽話也勤快,就是生來膽小,又從沒練過啥功夫,拿我當頂梁柱子。現今雖說金霸被除,老毛子逃走,金礦一時太平,采金大有盼頭,可他們咋個帶回去?他們發愁,我也發愁。我是有家小的人,能幫他們一時,不能幫一世啊!您去了,我就一百個放心,好打馬回家了。快七個月了,把一大家子扔在腦後,音訊全無,還不知咋樣了。”

“放心,快回吧,人生在世,就那麼回事,你幫我,我幫你,要不咋說:獨柴難著,獨人難活哩。”繼祖師父爽朗地回應著。

師徒二人邂逅相遇,意氣相投,說說笑笑,不一日進了礦山。孝先沒去窯洞,陪師父徑直來到老蘭州灣。一來要把大青馬仍寄養在這裏,二來更重要的是叫兩位老友重逢。拐進院門時,對繼祖師父說:

“師父,我叫您見一位老朋友。”

繼祖師父側轉了一下脖頸,尋思說:

“老朋友?沒聽說這裏有朋友,他是誰?”

“見了您就知道了。”孝先一麵推院門,一麵高聲叫:“孫大叔,孫大叔!您老看誰來了。”

繼祖師父一聽“孫”字,腦子裏嗡的一下,莫非是當年北屯的孫……不待想下去,孫大叔出來了,和繼祖師父四眼相對,腦子裏飛快地閃動著二十多年前相交的情景。那時候,一個年近三十,一個年近五十;如今的繼祖師父不再年輕氣盛,鋒芒畢露的神采也難尋覓,孫老漢就更蒼老不堪了。兩人終於相認,緊緊地握住雙手不放。

孫大叔清淚汪汪,顫聲說:

“救星呀!啥風把你從天涯海角刮來了?”

“啥風?孝先之風。”

孫大叔恭敬地將繼祖師父讓入屋內。倒茶的工夫,孝先已安頓好了大青馬,來到屋裏。三個人親熱地促膝長談。

孝先說:

“師父,人常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和我那幾個兄弟回口裏時,把孫大叔帶回去吧。”

繼祖師父爽朗地說道:

“那還用說,有你師父在,看哪個閻王老子敢動他一指頭。”

孫大叔欣慰地說:

“托你師父的福,把我這把老骨頭送回老家去,也沒別的圖頭,就圖個葉落歸根,好叫家裏的人把掛念了幾十年的心平平穩穩地放在胸殼囊裏,好賴不說了,黃土埋到脖頸上的人了。”

快收工時,孝先去工地快活地告訴了乜開懷三個。三個卻也興奮,總算有了孝先哥的替身。但張梅生心裏直犯嘀咕,老掉牙的師父能陪我們斬關奪隘、暢行無阻嗎?孝先又去徐天堯處、安玉賢處一一道別,並請他倆聚一聚。天堯、玉賢哪裏舍得!但往深裏一想,又不得不為之高興。淘金為什麼?不就是成家立業,把日子過得紅火嗎?一家十幾口,眼望開春,是該回的時候了。兩人痛痛快快地接受了邀請。

孝先陪同繼祖師父和孫大叔來到老蘭州灣飯館,揀寬敞處就座喝茶。張梅生幾個收工後,回窯收拾一番,整整齊齊、幹幹淨淨地走進飯館。他們一眼就看出繼祖師父不但身子骨尚很硬朗,而且精神矍鑠、氣度不凡,坐態端莊,是地道的練武人之相,心裏暗暗歡喜。

孝先連忙起身引薦說:

“諸位兄弟,此乃孝先習武之宗師。”

張梅生機靈,小步快走幾步上前,跪拜說:

“二五哥之恩師,便是在下的恩師,請受一拜,望今後不吝指教!”乜開懷、虞發奮見狀,也趨步上前,照貓畫虎,拜在一起。

繼祖師父急急起身攙扶,說:

“既如此,今後一家,你敬我愛,不見外才是,隨便些好,不必拘禮,快起快起。”張梅生幾個起身緊挨著入座。

說話工夫,徐天堯、中誌剛、銀連寶、安玉賢陸續來到。孝先又免不了一一引薦,施禮入座。

孝先見客人已齊,叫道:

“掌櫃的,上菜!拿好酒來。”

內堂應聲連連,酒菜眨眼擺上。

孝先端了酒壺斟酒,徐天堯伸手按住說:

“諸位,二五弟請咱們做客,這情意領了,但銀子不能由他出。為啥呢?一來,他丟下老婆娃娃一大掛,剛出貨,就頂上金霸搗蛋,接上是老毛子侵占,護礦幾個月,窩了工,誤了金;好不容易滅了金霸,趕走了老毛子,采金正旺的日子,但家裏趕上開春大忙之際,他不得不走。二來,除了他,咱弟兄是常住戶,應盡地主之誼,是該歡送他,不該倒請。所以哩,該我請。我是在場弟兄中的兄長,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