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說:
“不是那意思。媽,我是借此機會,想出去走走看看,外麵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雙杏剛回到明屋,老七、老八、老九便先後趕了進來。這一次老七打了頭炮,先開腔說:
“媽,也不是孩兒乘人之危,三哥確實去不了啦,少了一個保鏢,不不不,少了一個隨從咋行?古人有‘五虎平西’,咱今人也來個‘五虎征東’不好嗎?”
“對,媽,您帶上五個兒子回娘家多氣派,又安全,又體麵。”老八接上話茬兒道。
“還威風哩,別人要問起來,您就說:我的兒郎還沒帶一半哩!誰不眼饞?可他偏偏沒有,誰敢惹您老人家?”老九越說越來勁。
雙杏聽了打心眼裏高興,像吃了端五的糯米粽子一樣,在默默地回味著。過了會兒,笑著說:
“平日也不見你等能說會道。聽了些故事,會轉(zhuǎi方言:故意顯示)文了,今天說得一套一套的,會討個你媽的歡心。可說到底,你三個隻能補一個,誰去呢?”
孩子們一聽有希望,個個活躍,人人歡喜。
老七說:
“老六下來就是老七,輪不到你們。”
老八說:
“同胞生的,你能大多少?不就一時半會兒嘛。”
老九也不服氣,說:
“按順序你是七哥,憑良心說,你能大多少?還不是同歲。”
雙杏笑著說:
“看把你們爭的,十三四的人,又不給你們說媳婦。”
弟兄幾個立時低下了頭,紅了臉。
老八說:
“誰為了爭媳婦?都想出去逛逛,長這麼大,還不知外麵的天地有多大。”
老七、老九應和著:“就是麼。”
孝先笑著說:
“既然是不為媳婦,是為護送你媽回娘家,需要的是功夫,那就比功夫。”
雙杏拍手說:
“對對,比功夫,誰功夫高,就讓誰去。”
弟兄三個異口同聲:
“比就比,咋個比法?”
孝先說:“不比別的,就比誰的輕功好。走,外麵去。”
父子四個一窩蜂似的去了。雙杏也想見識一下,隨後抱冬梅跟了出來。
丈五寬的沙坑,弟兄三個一個個輕鬆躍過。
五尺深的沙坑,老九老八腿一曲一縱騰出地麵。
老七則不然,雙腿並直不曲不縱,一提氣,旋風似的騰出地麵,一瞬間,腳尖一點,輕輕地坐在了葡萄架上,逗得雙杏直拍巴掌,孝先眉開眼笑,老八、老九自愧不如。
老七跳下來說:
“爹,您教三哥的‘繩鞭’孩兒練了幾成,要不要演給您二老一看?”
孝先心裏好樂,這小精靈,我隻是順便耍了幾招,意思說功底厚的人,啥東西抓在手裏都可當兵器,他倒起了個‘繩鞭’的怪名字,倒要看看他是咋個打法。於是說:
“那就演給大家看看。”
老七聽了,忙進屋取來了纖指繩,一同進了練武場。在家的人聽了都來觀看,將演武場圍了個半圓。老七先將纖指繩雙折在手,將孝先舞過的招數原式原韻演練一遍,然後邊練邊報:“日出東海。”
“虹繞南天。”
“月掛西山。”
“龍飛鳳舞。”……
再將繩抖開,雙手分握單繩,舞出:
“秋風掃落葉。”
“古樹盤根。”
“飛輪逐日。”
“大雪紛紛。”
孝先見了暗自佩服,自己僅僅隨便玩了幾下子,引個路,沒想到老七竟當了真,練出了名堂,實屬企盼之外,禁不住將由衷的喜悅流露在麵孔上。
雙杏見了心領神會,孝先的喜悅之情當眾流露得如此淋漓盡致是罕見的,隻有和她做愛情濃意蜜時才會如此。
孩子們也覺得好新奇,父親的愉悅之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特別。
老七舞著舞著,將右手握住了繩梢的圓環,但見他左手一鬆,那繩帶有鐵鉤的一端飛向藍天,“嗤”地嵌在秋千架的橫梁上,隻聽老七報了聲“白蛇吐信”,便突突突攀著繩子三下兩下躥上了橫梁,端端坐在那兒微笑哩,引得孝先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好!”雙杏和孩子們也興得拍著手直跳直叫,喝彩聲不絕於耳,直到老七順著繩索嗤溜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