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千裏省親(9)(2 / 3)

老大見了甚為體諒母親的苦衷,為了不再叫母親傷感下去,他輕輕地對雙杏說:

“媽,進香拜佛去吧!”這才提醒了雙杏,用手帕拭去淚珠。老六抱冬梅自願留下看驢。老大幾個陪母親去做香客。好在蔡家寺、華蓋寺相距不遠。隨著遊人香客,見寺就進,遇佛便拜。每進一寺,雙杏捐香資二錢,為一行人圖個吉利,好事成雙。

叫母子們大開眼界的是大象山石窟。據主持僧人說,石窟開鑿於北魏,完善於隋唐,距今已有一千五百年的曆史。窟外古木參天、綠樹掩映、曲徑通幽,泉水晶瑩碧透,味甘如醴;窟內那石胎泥塑的大佛確實罕見,高約八丈左右,法像俊美、神態超俗,伏足下膜拜者不可盡數。雙杏於前,老大和三個兄弟於後,虔誠地跪拜下去。

雙杏拜畢,跪在蒲團上並不起身,口中念念有詞,心中默默禱告:求佛祖保佑我母子早日和娘家老母團聚,求佛祖保佑五哥和家裏人日日平安,求佛祖保佑此行暨為子成親事事如願。

雙杏起身出洞後,老七跟前攆後地追問:

“媽,您咕咕叨叨地念想些啥?叫人聽得費勁。”雙杏白了一眼,說:“是說給佛爺聽的,你打聽個啥?活該費勁。誰請你聽來?”

說罷,回到老六看驢處,在一家攤位上吃起了陝西麵皮。

攤主四十歲年紀,紫臉膛,甩著一條大辮子,審視著雙杏母子一行,抹了一下長凳,殷勤備至,連連說:

“請坐請坐,客官哪裏人氏?”

雙杏大大方方地回話:

“從西域來。”

“噢!怪不得麵生得很。一人先來一碗,咋樣?吃得好,再吃一碗,吃不好不要錢。從幾千裏外飛來的貴客麼。”攤主邊說邊調,一次兩碗,端在雙杏母子麵前,說:

“吃吧,管保你一吃一個不言傳。你把我當誰呢,岐山村的王同仁是我先人,康熙年,進宮為禦膳房廚師,拿手貨是麵皮。選料精良,工藝嚴謹、調味考究,做出的麵皮白生生、薄閃閃、亮晶晶、軟綿綿,有勁道、扯不斷,有嚼頭,味道可口,香噴噴,把個康熙爺吃得喜盈盈。你們吃,你們看,我說的是真還是假?品一品,就知道。我王三決不胡諞傳。”

雙杏二十多年不曾吃到麵皮,其味自然感到鮮美,香、辣、酸可口。至於孩子們有生以來頭次吃這麵食,感覺更是隨著攤主說的走,總覺得有幾分道不出的美好。呼嚕呼嚕吃得碗見底。

攤主眉飛色舞地說:“咋個樣?我王三沒有騙人吧,再來一碗。棒棒的小夥子,走千山,過萬水,別虧了肚子。”

雙杏也覺得不足,就叫每人又添一碗,吃個不亦樂乎!

攤主邊倒茶邊說:

“好是好,不過哩,聽先人說,唐朝時節就有了。那時節叫‘冷淘麵’,由它演變而來。後來,又因出自禦膳房而成名,故叫‘禦京粉’”。

雙杏母子滿意地付了錢,下山向東而去。

雖說人稠地狹處歹人不少,但那小偷小摸的毛毛賊,三三兩兩也成不了氣候,見雙杏母子一行風馳電掣、英姿勃勃,怎能近得了身;那心狠手毒的慣匪,一時間結不成夥,見五位虎虎生氣的小將保駕,也隻好望洋興歎,任她母子匆匆離去。所以,一路風順步疾、夜宿曉行,不三日,來到渭河渡口。孩子們從出世以來,哪見過如此大的河流,麵對濁滾滔天、令人驚心動魄的渭河,一個個禁不住連連感歎,算是開了眼。

十、擺渡渭河岸

雙杏並不急於擺渡過河,隻是登上河岸高處,極目遠眺。渭河南岸就是她日思夜念的老家。為了度日月,為了丈夫孩子,一再延誤,時至今日,已度過二十二個春秋。今日她總算回來了!想至此,她自豪地笑了。有道是,人生三大得意事:一是洞房花燭夜,片刻值千金,她因事出意外,不曾得意過;二是金榜題名時,她是個貧家女子,從未奢望過;三是他鄉遇知己,她得到了,她嫁了天下最好的男人,最能幹最疼愛她的男人,也是她最敬重最喜歡的男人。

從二十年前烏鞘嶺得意,一直到今日,她的男人仍舊不斷地有她意想不到的新本領,令她始終佩服,樂意為他奉獻畢生。她的男人有永不衰竭的誘人、喜人、感人的魅力。

現今她又是一重得意,得意的是有五位虎子前護後擁,陪她回到闊別二十三年的故鄉。她將要和慈母團圓了,她怎能不得意!

可一想到不日要和母親見麵,她又煞費躊躇了,感到茫然一片。二十三年了,母親尚在人世嗎?自己克服重重困難,幾千裏熱嗬嗬奔來了,家門口等待她的竟不知是什麼。畢竟二十多年音信不通,家鄉的變故豈能預料!想至此,心裏不免沉甸甸的,一陣失落淒苦的情思襲上心頭,眼前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