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千裏省親(28)(2 / 3)

雙杏見一應人等毫無閃失,連毛驢也形影不離,反倒舒心地笑了。大家在一處毛草坡上坐下來,邊吃喝邊休息。

“真是江湖險惡,為了一個小姑娘,竟惹出大災禍來。”老六無精打采地說罷,躺倒在媳婦身邊。

“不得胡說,既是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咱延家人從不做後悔事,從不說後悔話。”雙杏斥責了老六後,又說:“諸葛先生,依你看,那幫披著人皮的狼明日會咋樣?”

“明日來得更多,攻得更凶。那幫土匪不靠苦心經營過日月,全憑搶劫掠奪發橫財。否則,他養一群惡棍做啥?平日做走卒,搶時當幫凶。表麵上是體麵的大財主,機會來了,撕破臉皮當土匪,沒有他們不敢做的壞事。除非殺傷他的有生力量,叫他一蹶不振,否則,他不達目的決不罷手。”諸葛先生恨恨地譴責道。

“那咋辦?”梅娘依在老四身邊膽怯心驚地問道。

“怕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咱媽率領的五虎兄弟,還怕他土匪不成!今日黃昏看不準,明日若果真來犯,一個個叫他死在腳下。”老四氣狠狠地安慰道。

“明日清早,咱弟兄揀幾件土匪丟掉的長兵器,殺他個痛快,叫他有來無回,看他有多少!今日便宜了他們。”老七毫不在乎地道。

雙杏雖受鼓舞,卻故意平和地說:

“老七言之有理,明日都用長兵器,叫他有來無回,殺傷賊人的有生力量。要不,他會糾纏不休。早點睡吧,把精氣養得足足的。”

雙杏說罷,都不作聲了。可雙杏自己卻憂心忡忡地難以入睡。

如今,她已別無選擇,責無旁貸地成了指揮延家軍決戰疆場的女將軍,時喜時憂。喜的是她的五個兒子確是虎子,麵對馬隊強大的攻勢臨陣不懼不亂,不負眾望,為了保衛親人,誰不是奮力拚殺,以一當十,勇往直前,鬥誌旺盛,可喜可賀,這是決勝的本錢,若用了長兵器,那優勢就肯定在咱自己一邊;憂的是賊人若聯絡了更多的惡棍,超過自己的承受能力,若擺脫不了馬隊追殺,咋個攜眷回到西域?誰知賊人明日又耍啥花樣?五哥,有你在我身邊該多好!你說我該咋辦?想來念去,確實無法知道明日會怎樣,前途會如何?不由得雙手合十,念叨起來:菩薩保佑,保我延黃氏母子一行逢凶化吉,平安回到西域,燒高香、塑金身……”

廝殺者高度緊張,耗盡氣力;跟著跑的驚恐無措,疲於奔命。雖驚魂未定,但畢竟疲乏了,不久便都昏昏入睡。

一覺醒來,已是東方發亮。

諸葛先生第一個起身,迎著黎明的曙光,他似乎不曾記得昨日黃昏時分的追殺。那瞌睡把一切驚恐、憂慮都給驅逐得無影無蹤,一切都那樣平靜美好。雙目一睜,他便被新鮮的環境吸引了。這是什麼地方?竟如此美妙!他努力地感覺著,在四周走動著,觀察著,確非夢境。賞心悅目的境界令他心曠神怡,飄飄然陶醉在其中。

腳下,綠草如茵;眼前,鮮花爛漫。放眼望去,綠茵跟鮮花和天際連成一片,百鳥飛翔,鳴聲悅耳,一派生機勃勃的祥和景象。仰望山坡,鬆柏滿目,鬱鬱蔥蔥;俯視四野,山穀泉水叮咚,小溪碧水淙淙;草莓如織,蘑菇叢生,一枚枚破土成傘,玉立亭亭;蒲公英黃花燦燦,聳立如簪似林;水氣蒸騰彌漫,似霧如雲。

諸葛先生如癡如醉,好似步入夢寐以求的祥和美妙的人間仙境。他回味著、辨識著,居然不曉得老大老七緊緊跟在他後麵。

“啊!因為曙光我辨識出你來了,你的方位——虎踞東南;你的美麗富饒——妙不可言。你是焉支山!你是焉支山!難怪匈奴人捶胸頓足,失聲哀歎:

‘失我祁連山,

使我六畜不蕃兮;

失我焉支山,

使我婦女無顏色。‘

“好山,好山,好牧場啊!諸葛不才,無意中到此一遊,領略了華夏河山之精華,此乃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哈哈!”

諸葛先生足失輕重,不揀高低,語多重複,搞得老大老七稀裏糊塗,擔心先生中風,或精神失常,要不,為何這樣?

老七見先生不再言語,方打破沉寂,說:

“諸葛先生,您念念有詞,叫人聽不明白。洗把臉,吃幹糧吧,要走啦!”

經此一叫,諸葛先生止住了腳步,愣了會兒神,似乎醒悟了什麼,緩緩蹲下身去,在平緩的小股溪流邊淨手洗了臉。被涼水一激,他才從陶醉中清醒過來,跟老七回到眾人身旁,吃喝起來。

起程時,雙杏也留戀地回頭張望,喃喃地說:“這是個迷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