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千裏省親(30)(1 / 3)

雙杏母子在張掖街上見鞋鋪便進,逛了一個時辰,總算給每人置辦了兩雙鞋子。提回一包袱,眾人一試,倒挺合腳,這才穿了新鞋,丟了破鞋,走上回頭路。

老四攆上來說:

“諸葛先生,這金張掖咋個樣?一輩子不容易來一趟,您也不給說叨說叨。”

“就是,先生,銀武威您都給說叨了一番,金張掖咋個能逛掉嘛。”老七也趁機攛掇。眾人聽了都煽火起來:“就是嘛。”

“好,咱邊走邊聊。張掖位於河西走廊中段,祁連山屏於南,合黎山拱於北,是絲綢古道之重鎮,富饒勝武威一籌,故而人稱‘金張掖’。原為月氏人駐地,匈奴占據之後,為角樂得王、折蘭王、蘆胡王牧地。漢武帝元鼎六年(前111年)設張掖郡,郡治定在角樂得城,即今日之張掖城。西魏時,曾改屬甘州,‘張掖’即‘斷匈奴右臂,張中國之掖’。”

“有啥好去處?先生。”老七貼近諸葛先生問道。

“既然是‘金張掖’,好去處自然不少。木塔寺挺有名氣,原名萬壽寺。據碑文記載:‘釋迦佛涅槃時,火化三昧得舍利子八萬四千粒,阿育王造塔置瓶,每粒各建一塔。中華大地有塔一十六座,張掖木塔其一也。’木塔初建於隋朝開皇二年(582年),堪稱古塔。還有鎮遠樓、西來寺、黑水國遺址等等。據傳大佛寺最有名氣,位於城西北隅。”諸葛先生娓娓敘道。

雙杏聽了興致陡增,爽快地說:

“那就順路,先生,咱們去!”

孩子們聽了分外活躍,穿了新鞋的腳步邁得異常輕快。不一會兒,眾人來到大佛寺。此寺果然名不虛傳,規模宏大,殿堂巍峨。

看門和尚恭敬地迎候,說:

“老方丈清早囑我,夜夢祥瑞,斷定今日有眾香客遠道而來,果不出所料,竟應在諸位施主身上,阿彌陀佛。有緣千裏登佛門,無緣牽手也不來。”和尚施禮引路,並熱情地解說:“古刹原名迦葉如來寺,建於西夏永安元年(1098年),明成祖朱棣賜名寶覺寺,又名寵仁寺,因佛大稀有,故俗稱大佛寺。”

雙杏母子步入前殿,正中是一尊高有丈餘的禪定佛。佛主兩腿相交,正襟危坐,頭頂肉瘤如織,似一網狀頭罩,據說那是聰明絕頂、智慧無窮的象征。塑像造型簡練,衣紋流暢,表情恬靜淡泊,顯示出博大的胸襟和睿智的光芒。那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容,含蓄而神秘,令人有無盡的猜想:是他看破了紅塵,看穿了形形色色的虛假人生,看透了種種魑魅魍魎,一切跳梁小醜都攝入他的法眼,他預知萬事的來龍去脈和百般周折的結果,一切都瞞他不過,一切都在他股掌之間,所以,他笑對人生,無憂無惑。再看他扳著手指,如數家珍,自信、權威地講經說法的樣子吧,嗬!一副十足的穩坐釣魚台的神態。

雙杏付了香資,進香叩拜,一群兒女跪了半地。雙杏拜畢不起,仍跪在蒲團上,虔誠地口中念念有詞,大意是:佛祖在上,延黃氏帶兒女千裏省親,實屬必行。人世間母女親情至貴。遠嫁西域二十三年,探親一次,實實可憐。天賜我夫婦眾多兒郎,感激不盡。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實屬天經地義。延黃氏帶五位犬子入關,探母第一,娶妻第二,完全是人之常情。可來回路上,妖孽作惡,幾欲奪我性命。烏鞘嶺、焉支山大開殺戒,實出無奈,迫不得已,望佛祖赦我母子無罪,一路順風,好早日返回西域。塑像膜拜,虔誠如一,絕不食言。

雙杏赤誠無二地禱告畢了,才緩緩起來,眾兒女隨之紛紛立起。法土賣、瑣代雖也跪拜,但畢竟是隨大流,難免牽強附會,起身後仍瞪大眼睛注視著佛像,仍舊感到那麼陌生。

老七呢,衝著諸葛先生說:

“先生,您咋隻看不拜?”

諸葛先生抿著嘴,微笑說:

“非在下無禮,因先祖武侯以忠心愛民、博學多才治世,不曾拜過。而況《誡子書》中也不曾垂教,故不敢苟同。”

且看如來佛祖兩旁,佛像眾多,造型、神態形形色色,不乏離奇古怪。

諸葛先生手指如來左右貼近的兩尊比較矮小的神像問:“你們知道他兩個是誰嗎?”

老七首先表態:

“斜眼長眉的,不知道。”

諸葛先生提示說:

“不是聽過唐僧取經麼,咋個忘了?他們就是阿儺和迦葉。”

“啥!是他兩個,印象不好,不好!就像說書人咒罵的貪官汙吏一樣。唐僧沒給他好處,就專揀無字經哄弄人。人家唐僧師徒十萬八千裏,吃了多少苦頭,容易嗎?後來還把唐僧一路化緣用的紫金缽坑走了。”老七憤憤不平地道。

“說得對,正是他二人所為。”

老七眼珠一亮,意外地發問:

“先生,旁邊的神像都高大,偏偏阿儺、迦葉矮小,為何?是他們原本長得就不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