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守備,見老大處處退讓,不肯出手,心想此乃厚道之人,可又覺得此乃羞辱一般,便鐵槍緊點急攢,非逼老大出手較勁不可。
逼來防去,直逼老大退入牆角,再無餘地。守備仍是一槍緊似一槍,突兀一個發狠,朝老大襠部刺來。說時遲,那時快,老大拚出平生功力,龍卷風似的直旋而上,和城牆頂部持平尚欠三尺,將大刀往城牆頂部一搭一摁,再一次挺身騰起,躍立於城牆之上。老七今日也算是大開眼界,原以為弟兄們的輕功之最非他莫屬,沒料到,危難時,大哥的功夫使他大飽眼福,不禁鼓掌叫絕。
守備仰麵瞻視,佩服地翹起大拇指,高聲叫著:“好功夫!留下來做本官的貼身侍衛吧。”
老大鄭重回話:
“大人不可食言,請開關放行。等護送我母回家之後,再來隨你不遲。”
守備無奈,呼叫:
“開關放行!”
老大早已解了兵士穴道。守關者正在開關,把總從兵營返回,拾級而上,急不可耐地吼叫:
“大人,放不得,拐帶人口呀!”
守備登上城樓,罵道:
“放你娘的屁,給我開關!”
老大老七見母親一應人等出了關,才從城牆上展翅飄下。
雙杏一行趁著月色趕路,一直奔到赤金,才揀個背風處擠成一堆,歇息過夜。
二十八、雙塔大劫難
雙杏母子經玉門過橋灣,在疏勒河汲足了水,洗漱一番,積日之疲勞仿佛消除大半。“過了安西,就是哈密,離咱家不遠了!”
經雙杏這麼一叫,人人精神振奮,個個開懷灑脫,笑聲一路不斷,格外歡快活潑。
那雙杏樂得更不消說,四千裏已丟在腦後,出了嘉峪關,隻剩星星峽一道難關了,到馬蓮井子再說。反正離家愈來愈近,不日可和心愛的丈夫、孩子歡聚,使一家人空前團圓。東去時大小七口,歸來時一十五口,一路上沸沸揚揚、浩浩蕩蕩,好不熱鬧。五哥,待到見麵的那一天,你該咋說,你婆姨咋樣?事情辦得風光不風光?你就隻會憨笑。雙杏在驢背上不住地冥思遐想,不知不覺深入雙塔地麵。
雙杏一行人正無憂無慮地行進著,突然從坡後衝出一群快馬,驚得女眷魂飛雲外。老五一邊扯家什,一邊以贏家口氣說:“現在該信了吧。”眾人哪顧上回話。雙杏也被突如其來的衝擊驚得慌了手腳,險些從驢背上掉了下來。老七盡力扶持,驢子仍驚駭難耐。老大幾個立時將女眷圍在核心,一致對付飛賊。
雙杏極快地下了驢,法土賣背了冬梅。此時,幾十個飛賊已從身旁突擊而過。一眨眼工夫,飛賊掉轉馬頭,又衝了過來。五兄弟除了老大的猴棍,仍舊淨是短兵器軟兵器,隻能聯手護衛。礙於女眷在側,軟兵器不好施展;離開女眷吧,又怕飛賊衝來奪了女眷。這又出現了類似焉支山那天的局麵,五虎兄弟一時處於被動保守的劣勢,在飛賊猛衝猛打下,抱成一團,東奔西走,南竄北溜。
老七見紅鬃馬幾次險遭厄運,眼珠一轉,盡管無長槍大刀,大哥的猴棍尚可一用。與其馬被擄走,不如上馬一搏,奪幾件長兵器,奪幾匹戰馬,有何不可。主意打定後,他急促地說:“大哥,棍讓給我,衝他一衝。”
老大說:“讓我去衝,棍術你不行。”
老七說:“你護媽媽要緊,我去衝。”
老大不耐煩地說:
“別跟大哥爭,棍是我的看家本領,我去馬到成功。”不由分辯,奪過馬韁,飛身上馬,衝了過去。老七捋繩鞭填補了老大的空缺。
老大縱馬馳騁於女眷周圍,始終不肯遠離。每當飛賊馬隊衝過來,主動上前迎擊,那飛賊凶猛的衝擊力經老大神出鬼沒的棍擊,化解得疲軟無力。直搏到黃昏,飛賊才不甘心地離去。
四周是荒漠,何處去投宿?眼見得遠處黑魆魆,總以為是樹木蔭鬱,想必是有人煙之處。誰知拚命奔去,田舍竟無蹤跡,方知誤會路迷,再折身尋覓,仍是沙漠戈壁。眾人直奔得精疲力盡,才擠靠在一起歇息。一覺醒來,人人沙塵蓋臉,險些被沙埋風噬。
一輪紅日冉冉升起,確定了西去的方向,個個心裏歡喜。走了一天,既未遭遇土匪,也未見到人家。雙杏疑惑不安地自言自語:“照說該到安西了,咋會不見個影子?”
五位虎子僅走過一趟,誰也說不出個為什麼。
諸葛先生初來乍到,有關河西走廊西部盡頭的人文地理知曉甚少,也默不作聲,隻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