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比武嘉峪關
守關將士見一群人將至,閉了關門,下關準備盤查。雙杏方省悟了什麼,忙回頭止住眾人,說:
“丟掉長兵器,免得守關人猜疑找麻煩。”老七幾個終於舍痛割愛,因為母親講得有理。弟兄五個將長兵器扔在路邊溝坎裏,一氣奔至關下。
紅臉把總帶了五名親兵上前稽查,仔細查看一番,並不見任何疑點,一群男女確也不像為非作歹之徒,也非商賈,雖無把柄,卻不發話放行,竟信口找碴兒說:
“驢馬雖無貨馱,但並不等於身無鴉片啥的,搜了身再說。”
把總話雖如此,卻並未指揮親兵搜身,隻是背著雙手原地轉悠著。片刻之後,見雙杏等並無好處奉上,便吊起臉子訓斥親兵:“搜啊,愣著做甚!”
老大兄弟幾個仗著身無禁物,自然不怕搜查,隻是為女眷擔心。
幾個親兵搜身的結果令把總大失所望,除了老大懷中尚有三錢零碎銀子,其他人莫說黑貨,連銅錢也一文不名。
老大掌中托著三錢碎銀子,瞅著把總黯然失落的神色,掃了一眼眾女眷,來不及跟母親商量,鼓足勇氣,平生第一回做了一次主,緩緩說:
“把總大人,男人身上尚無禁物,女人身上更無黑貨,麾下又無女兵,搜身多有不便,你就高抬貴手,快放我們回西域吧。”老大說罷,轉身看著母親,投去請求的目光,隨即將三錢銀子送至把總跟前。雙杏默許了老大的做法,為他能在非常時刻自作主張,靈活處置感到欣慰,如今不是來時,拖兒帶女,一十五口啊!早過關,早回家為上上策。
把總見了鄙夷地不屑一顧,怏怏不悅地說:
“你是打發叫花子呀!給我挨個搜。”
老七幾個則手持家夥,怒目注視。老四則警告說:“看你咋個搜法?休得無禮,否則取你性命!”
眾媳婦嚇得戰戰兢兢。
親兵也不敢伸手,咫尺之內,誰不怕丟了性命!把總看在眼裏,也覺得有些懸乎,說了句自找台階下的話:
“算了,看守備大人咋個說。”說畢,悻悻然上關去了,親兵也隨之走了。
雙杏一行左等右盼,隻是不見開關。眼望紅日西沉,眾人焦躁不安。
雙杏說:“我找當官的去!”
老大說:“媽,我去。”
“我陪大哥去!”老七整了下裝束道。
雙杏這才點頭表示同意。
老七隨老大登城,被把守兵士橫矛攔住。老大一不動氣,二不吭氣,銅煙鍋頭急雨般一陣子輕點,眼前十幾名值班兵士頓時紋絲不動,不哈也不哼,便徑直來到守備辦事廳。守門兵士未及出聲,也落個不哈不哼。瘦猴子守備正伏案小憩,猛然見進來兩位便衣漢子,因不曾通報,心裏不由一驚,拍案而起,吼叫:“大膽狂徒!”
門外卻無一人應聲,守備頓覺意外,隻得離案做自衛準備。
老大不慌不忙,甕聲甕氣重重地說:
“守備大人,我等正午來到關下,把總盤查也盤查了,嫌三錢銀子少,硬是不開關放行。我等探親,一走幾千裏,還有兩千多裏的路程。眼望太陽落山,求大人下令開關吧。”
守備聽了方覺輕鬆,原來是求情講理的,並非亡命狂徒,但心中仍不免疑惑,偏著腦袋質問:
“鴉片是沒有。可爾等拐帶人口做何解釋?東去總共六人,如今變成十四口,為何?”
“守備大人,您別聽把總胡說。我弟兄十幾個,母親帶了幾位哥哥去戶縣走娘家,順便給哥哥們辦了幾房親事,哪裏是拐帶人口!”
老七搶先回答。
守備聽了沉吟良久,忽然說:
“就信你所說。敢登城見我,也算爾等有膽量,有手段。咱索性交個手,你兄弟誰勝了我,便當即開關放行,咋樣?”
“當真?”老七疑問。
“難道有假不成!”守備捋短須應答。
“說話算數?”老七又問。
“嘿,堂堂朝廷命官,何以小人並論。當然算數。本官隻想見識一下爾等功夫而已。許久未遇對手了。”
“那小人隻得獻醜了。”老大搶先回話。
“好,隨我去演兵場。”守備說著走出辦事廳,見守門親兵挺立不動,心想為何失職不報?伸手在頭上拍了一巴掌,不見反應,有些納悶。及至見到十幾名守值兵士都麻木不仁,挺屍一般,方心裏暗暗吃驚,大概是被點穴功所致,已佩服幾分。
二人下到關牆底下斛形演兵場,便赤手空拳較起勁來。起初,小紅拳、少林拳、南拳一一施展出來,鬥得難解難分。盡管守備自認為天下一流,以靈敏快捷為優,虛虛實實,變幻莫測,也難捕捉老大的破綻。老大呢,則應付自如,心不慌、氣不喘,猶若過拳癮一般。偶爾拳掌相抵,守備方感對方力道之足,功力深厚,自覺不如。後來,改用八卦掌,守備自認為是拿手戲,使出看家本領,不料對方應對巧妙,遊刃有餘。越鬥,守備越是暗自稱奇,最後幹脆擲老大一柄大刀,自握鐵槍一杆,比試起來。那短兵相接之聲,叮當作響,聲聲清脆震耳,傳出城牆,驚得雙杏一應人等心急如焚,望眼欲穿。正不知如何是好,猛然見老七在城垛口招手示意:“沒事。”才放下心來,靜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