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千裏省親(34)(1 / 3)

“不是的。就兩個親人。洋剛子(已婚女人)害了病,纏絆得我脫不開身,把王府當差的事也耽擱了,自己的莊稼也完蛋了,欠了一屁股賬。王府的差事每月少的時節五天,多的時節七天,大小頭目的家務事也要層層攤派,多得牛毛一樣。兩年中,雜七雜八一折算,欠的多了,加上地租,算了一大疙瘩。我哪能還得起?洋剛子連病帶愁死了,就剩下一個親人——我寶貝的女兒。唉,還是乾隆爺好,把軍屯地四六開租給老百姓種,後來,聽說老百姓日子很難,尤其受災的年成,沒法過,幹脆下一道聖旨,免了地租。老百姓真心實意三呼萬歲呀!嘿!朝廷不收了,王爺收。逼得我十三歲的女兒頂賬去。大台吉看我女兒漂亮,硬是纏著王爺賜給了他。那台吉的年紀比我還大,洋剛子成群,不是讓我女兒往火坑裏跳嗎?明天就要娶過門,我的肺都氣炸了。胡達呀,我失去惟一的親人,有啥活頭嗎?啊?啊!胡達呀,您救救我女兒吧!”

雙杏母子聽了無不為之難過,可又愛莫能助,各自發出同情的歎息。

老七突然問:

“您的女兒叫古麗?”

老人驚奇地反問:

“你咋知道?”

“那您就是庫爾班大叔。我是從賣烤肉的買買提大叔那裏知道的。”老七十分肯定地道。經此一說,雙杏母子都想起東去在哈密吃烤肉的事,那一段經曆尚曆曆在目。

老人有點興奮,說:

“對,對,很對。”

“那天我和幾位哥哥逛回城,也就是四個月前,親眼見到一位梳好多小辮子的姑娘被搶進王府去了哩。”

老人擦著淚水說:

“那就是我的阿依古麗。她哭得死去活來,我救不了她,硬是叫乃克甫(管事人)搶去了。唉,人窮了有啥辦法!”

雙杏沉沉地說:

“看來咱們有緣分。老大,送五兩銀子,雖救不了古麗,也算咱幫他的一份心意。”

老人哪肯收!

雙杏把銀子從老大手裏接過來,交給老七,說:“你把庫爾班大叔送回家去吧,我們就在前邊的車馬店。”

老七拉庫爾班上了紅鬃馬,向東而去。

雙杏一行人在陶家宮車馬店安頓下來,約摸一個時辰,天黑盡了,飯都做好了,仍不見老七返回的影子。雙杏雖嘴裏吃著,心卻懸著。照說半個時辰就可返回的,騎馬該有多快,會不會出啥事?老大端著飯碗憂慮重重地來見母親,見母親有口無心食不甘味的神態,不知如何是好,轉身去把諸葛先生請了過來。

雙杏猶疑不定地說:

“諸葛先生,老七他會不會?……”諸葛先生捋著胡須,沉吟稍許,說:

“按理他不會。誰都知曉,這方圓千裏是哈密王的地盤,連朝廷官員也奈何他不得。回王還有幾百人的衛隊,非一般土匪惡霸可比,動不得;可照老七的秉性,嫉惡如仇,好行俠仗義,又有一身好功夫,那血氣方剛的火爆性子,天不怕,地不怕,遇事不冷靜,他也會單槍匹馬去救古麗的。”

雙杏一經諸葛先生剖析,甚覺在理,頓時亂了方寸,不知老七會闖下多大的禍來,飯也吃不下去,碗一推,在地下走來走去,說:“諸葛先生,你說咋辦?”

“立刻派人去找,尚未闖禍,製止;已經闖禍,接應。”

雙杏對老大說:

“你騎馬快去。”老大轉身就走。

雙杏又叫:

“不要回來,在二堡會合。”

老大向店主討了件破舊褲子,撕成四瓣,把馬蹄包了,帶上家什,朝老七去的方向飛馳。

雙杏見大家吃喝已畢,吩咐立即動身,刻不容緩,摸黑向二堡方向行進。

老大飛至東新莊,問來問去,庫爾班的小土屋找到了,門卻是鎖的,不知去向。老大方知不妙,來不得半點遲疑,策馬徑直奔向回城王府。來到高大的城牆下,老大不敢吱聲,輕輕牽馬尋覓,終於在花園牆外的樹陰下遇見了庫爾班,他正在牆下張望哩。老大輕聲呼叫:

“庫爾班大叔。”把精力過於集中的庫爾班嚇了一跳。老大說:“我媽叫我找七弟。”

庫爾班悄聲說:

“他從這兒進去了,裏麵是大花園,古麗就圈在那裏。”

老大見事態如此,怕老七有閃失,叫庫爾班躲在樹陰下,看好馬匹,自己隻帶了長煙杆,施出上好輕功,翻上牆頭,輕輕飄下,藏身於花叢,忽隱忽現,移步向燈亮處躥去。

此時的老七已躲過巡夜兵,偷偷靠近小臥房。因為古麗要嫁台吉,才安頓她住在像模像樣的小客房裏。陪她的女仆剛走,去廚房送餐具。

老七輕推雙扇門而進,輕叫一聲:

“古麗。”

愁苦不堪以淚洗麵的古麗被陌生的呼叫嚇得一怔,定睛一看,是一副陌生的漢人男子的麵孔,張口欲喊,被老七飛步上前將口捂住,悄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