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四年,張格爾率叛軍第二次入卡作亂,在帕米爾不斷襲擊中國哨卡。次年十月,朝廷令將軍色彥圖率軍三百多人深入帕米爾清剿,結果一無所獲。色彥圖心術不正,行為不軌,不願無功而返。
他借口柯爾克孜部窩藏叛匪,縱兵屠殺柯爾克孜婦女兒童百餘人。
“咋能這樣當官?天下咋能不亂?”雙杏既驚又怒。
“自古以來,殺賊無能,靠濫殺無辜報功請賞的將軍大有人在。”諸葛先生憤慨地補充道。
色彥圖這一濫殺不僅無益於剿滅張格爾,反倒火上澆油,激怒了柯爾克孜群眾數千人。在首領泰烈克帶領下,將色彥圖及所率官軍圍追堵截在一條山溝裏,全部殲滅。
張格爾第三次入境作亂,憑借“斌靜案”和“色彥圖縱兵屠民”案,進行狂熱的宗教煽動,裹脅白山派信徒一萬多人,圍攻喀什噶爾漢城。參讚大臣慶祥向朝廷告急。
八月二十七日,朝廷任命伊犁將軍長齡為揚威將軍、前線兵馬元帥,陝甘總督楊遇春、山東巡撫武隆阿為參讚,調集各路人馬三萬多,雲集阿克蘇。這就引發了延忠孝父子為增兵入伍的一場爭執。
孝先把父親從征兵處拽了回來。一路上父子二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休。忠孝說:
“娃呀,你貌似大人,其實年方十四,不夠入伍年齡,爹雖年近五十,尚在入伍年齡,還是爹去的好。”
孝先則說:
“人家花木蘭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都尚能替父從軍,一去就是十二載;我一個小夥子怕啥?爹,還是兒子去的好。”
忠孝說:
“花木蘭是父親老,弟弟小,你呢,就你一個獨苗,還是爹去的好。即使爹不能活著回來,還有你,斷不了咱延家的香火。再說,你雖學了一身功夫,到底經驗不足,薑還是老的辣。孝兒,聽爹的話,別爭了,啊。”
孝先堅決地說:
“爹,您就別擔心這、顧忌那的。我知道,上戰場不是鬧著玩的,經驗不足,功夫不深,兒會盡心盡力學的。您就叫做兒子的去吧,牆頭高的兒子不去參軍,叫老子去,您不是打兒子的臉嗎?叫我咋個見人做人?”孝先說著撲嗵跪下了。逼得忠孝直搖頭,苦澀地一笑,不勝感喟:
“嗨!我咋不知不覺變成當年的爹了。”
當年的忠孝雖體諒父親,但對父親代兒參軍的苦衷理解得不透啊!如今,自己做了父親,比當年的爹更擔心兒子,因為當年自己入伍時,滿丹懷裏有快要臨產的孩子,尚有個盼頭;眼下,孝先遠未婚配,不比當年自己更慘麼?嗨,境況相似,感觸也就雷同。幾十年後,當自己做了父親,麵對孤兒,才有那份真誠和執著,為了孩子的平安,心甘情願冒風險。若有兩個或更多的兒子,恐怕就沒有這個爭的必要了。嗨!人呀,不到一定的年齡,不進入特定的環境,是難以醞釀、不易理解那份特殊感情的。不敢說區域,不敢說國家,更不敢說萬千世界之大,就一個家庭,祖孫三代便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唉,去吧,聽天由命吧。英雄豪傑是磨煉出來的,不是天生的。你可事事處處當心哪!爹等著你回家抱孫子哩。”延忠孝用衣袖抹去淚水,送走兒子回到家裏。他無心無緒,坐也不是,睡也不是,蹭來蹭去,砉地一骨碌坐起來,急急下了炕,竟自燒香拜佛,泫然淚下,長跪不起。
延孝先入伍後,集訓個把月,一試身手,被編入騎兵營做了一名小甲兵。部隊一刻不停,徑直開到阿克蘇。
孝先為人和氣、勤快,樂於助人,也不吝嗇,並且處處留心周圍的人和事。
有一次,營房改善夥食,一人一碗骨頭湯,泡上蒸饃吃。孝先排在末尾,待他端上碗走入蹲著吃飯的人群時,隻見一條白狗圍著人群的圈子轉,啃個不停。一位娃姬的涼州教習伸手嚇唬了下,那狗不但不走,還瞪著仇恨的眼睛汪汪直叫哩。姬教習就地拾起棗兒大的一粒石子,朝白狗的左肩胛骨用指一彈,那狗慘叫一聲,左腿險些跌倒,一瘸一瘸地逃走了。孝先認定是被石子擊傷的,姬教習有絕活,便上前說:
“姬教官,我吃肉不咋樣,撥給你半碗吧。”那姬教頭挺喜歡吃肉,尤其是啃骨頭,孝先這一招正中下懷,姬教頭沒好意思說啥,隻是開心地笑了笑,孝先便大方地撥出一大半。自此以後,凡改善夥食,孝先每每如此。發了餉,他便托進城的人買些熟肉來,羊頭呀,羊蹄呀,把個教頭吃得高高興興的。
有一天,教頭對孝先說:
“軍營裏除了正式演練,沒幾個願學功夫的。咱這武教頭,沒幾人看得起,承蒙小弟厚愛,無以回報,心裏總是不安,不知願學功夫乎?”那還用問?孝先正求之不得哩,當即跪了下去,算是拜了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