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玄蕃潰敗(2 / 3)

“那就太好了。壕溝附近有誰?”

“盛政之弟三左衛門勝政。”

“負責為盛政斷後的人又是誰?哦,這不是兵助(石川貞友)嗎?說說你的看法。”

“估計仍然是原彥次郎吧,剛才大家還在議論呢。”

“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助作(片桐且元)從敵人的撤退情況來看,何時開始追擊為好?”秀吉的興致似乎很高,不斷地向年輕人征求建議。

片桐且元十分謹慎,埋頭沉思起來。“我認為,既然敵人已經行動,我們不妨也秘密向賤嶽方向轉移,悄悄地埋伏起來,等天亮時,向敵人發起襲擊。我認為這樣乃是萬全之計。”

“你的意思是,我們先不向他們發起攻擊,而是繞到賤嶽以北埋伏,對吧?虎之助,你怎麼認為?”

清正往前探了探高大的身軀,道:“我覺得助作的主意不壞。”

“你的回答似有些草率。市鬆,你呢?”

“我認為,應該兵分兩路,一隊人馬按照助作所說,繞到北邊的山腳埋伏起來,一隊人馬現在立刻追擊,讓敵人從此刻起就膽戰心驚。若是縮手縮腳,我們絕不會取得勝利。”

“好!”秀吉聽了,高興得直拍大腿,又回頭看了一下身邊的人,“那我就采用市鬆的主意,立刻從後麵追擊,另一隊人馬則急行趕到賤嶽之北,在敵人潰不成軍之際,再給他們當頭一棒!大家都聽見了嗎,凡是剛才我叫到名字的人,各自帶領手下先行出發。”

秀吉似永遠不知疲倦,從大垣到木本的百裏路程,他隻花了幾個時辰就走完了,而且一刻也沒有休息,就立刻從田上山趕到了茶臼山,向敵人發起了挑戰。

“大家都鼓起勁來!敵人昨天已經苦戰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現在又如履薄冰般地撤退。平時我對你們要求嚴厲,不許擅自行動,今天我可以格外開恩,允許你們充分發揮聰明才智。凡是我剛才叫到名字的人,無論用什麼辦法,隻要能夠立功,早一點消滅敵人就行。早一刻消滅敵人,大家就早一刻休息。”

“明白!”

“那麼,我點名了。凡是我喊到名字的人,大聲喊‘到’,站到右邊去。福島市鬆。”

“到!”

“加藤虎之助。”

“在!”

“加藤孫六,片桐助作。”

“到!”

“脅阪安治、平野長泰。”

“到!”

“在!”

“糟穀助右衛門……助右衛門?”

“報,助右衛門正在草叢裏方便。”

“嗯?好,需要方便的就慢慢地方便,方便完之後,通知大家絕不可遲到。”

“是,明白!”

“然後,石川兵助,兵助之弟長鬆。”

“在!”

“你們九人,都是秀吉的貼身侍衛,肩負著捍衛自己榮譽的使命,要奮勇立功,以免其他的家臣笑話。”

“是!”

“助右衛門來了沒有?”

“助右衛門還在……”

“那就算了。大家都聽著,天亮之前,秀吉也會跟大家一起衝鋒陷陣,親自指揮大家作戰。出發!”

“是!”

“是!”

“是!”

隻見這些精選出來的勇士們,一個個在月光下振臂高呼,摩拳擦掌,爭先恐後地跨上戰馬。

此時,山下的敵人依然在悄悄地撤退。

果如秀吉預料,為佐久間盛政斷後的大將正是越中原森的城主原彥次郎和加州大聖寺的城主拜鄉五左衛門。

為了讓盛政的部隊平安地撤回行市山的高地,盛政之弟勝政率領三千士兵,在賤嶽西北大約五十間寬的壕溝東西兩邊嚴陣以待,以防敵人尾隨追來。對於盛政來說,一旦這次撤退失敗,不僅沒有臉麵去見總大將勝家,其指揮才能也會受到他人懷疑。因此,他加倍小心。意外的是,這次的月下撤退居然異常順利。

盛政一麵讓斷後的部隊頑強抵抗追來的秀吉人馬,一麵有條不紊地沿著餘吳湖岸快速撤退,終於,在黎明時分,大隊人馬平安地撤到了權現阪。

秀吉為何沒有對盛政進行打擊呢?其目標明明就是盛政的人馬,難道是想避開黎明時分的濃霧嗎?

撤退到權現阪之後,佐久間盛政立令在壕溝兩側作掩護的兩支隊伍合兵一處,迅速撤退,以免落在後麵。命令一傳達給勝政,他立刻組織撤退,然而,此時他鑽進了秀吉早就設好的圈套。

其實,秀吉的人馬早就繞到了這裏,悄悄地完成了對壕溝兩邊敵人的包圍。等到勝政開始撤退,早就按捺不住的勇士們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齊衝向敵人。

加藤清正、福島正則等人天下聞名的賤嶽七杆槍,如同阿修羅一樣殺向敵人。

時間是天正十二年四月二十一,上午寅時四刻。

一時間,撕心裂肺的悲鳴、驚天動地的槍聲、互通姓名的呐喊聲、大聲下令的斥罵聲,從山穀傳到村莊,又從村莊傳到山下……

當然,勝政的軍隊和斷後的軍隊也並非沒有想到這一點,隻是剛剛成功地護送盛政的主力撤離,自然略有些放鬆,再加上一夜未歇的疲勞,部隊連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竟突然遇到了敵人襲擊,士兵們的混亂程度可想而知。

一旦對方亂作一團,秀吉的勇士們就更加所向披靡。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立功的大好機會,我豈能讓給別人!”甚至連向來隻考慮全軍的利益,全然不把個人功名放在心上的石川兵助貞友也一反常態,“反正主公已經說了,今天可以格外開恩。”隻見他揮舞著三尺四寸的武刀,左衝右撞,一口氣衝殺到了斷後的隊伍中。

“我乃羽柴築前守帳前近侍石川兵助貞友,讓你們嚐嚐我三尺四寸武刀的滋味!”隨著石川的一聲呐喊,敵人那邊眨眼間就倒下了八匹戰馬。接著,石川催馬來到一名敵方大將的麵前。

“休要撒野,越前安井左近的兄弟四郎五郎在此,盡管放馬過來!”話音剛落,那名大將右手舉起長槍猛刺過來,兵助眼疾手快,一躍而起,迎了上去。

“啊!”四郎五郎還沒有把槍撤回去,就被石川當胸砍了一刀,頓時血濺當場,人也倒了下去。

兵助被噴了一身鮮血,變得活像個赤鬼。他卻顧不得擦一擦,又向騎馬的大將殺過去,掄刀就砍。“我乃羽柴築前守近侍石川兵助貞友,今天讓你嚐嚐我武刀的滋味。”

而對方大將身穿紫褐色盔甲,胯下騎著桃花馬,手持十文字長槍,威風凜凜。就在兵助長刀橫劈過去的一瞬間,戰馬也騰空而起,對方卻巧妙地一撥韁繩,一下子閃到了左邊。

“小子,還敢通報姓名。我乃加賀大聖奇的城主拜鄉五左衛門久盈。小子,你放馬過來!”

話音剛落,長槍已刺了過來。兵助原本打算閃向左邊,已經遲了,對方的槍尖已經穿透了右肩,疼痛頓時襲來。

“你!”轉眼間,拜鄉五左衛門把大槍往後一撤,兵助頓時血流如注,身子亦猛撞到了對方的馬上。戰馬受到驚嚇,前蹄騰空躍起,把兵助的長刀也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