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卿須憐我到天涯(一)(1 / 2)

我怒氣衝衝地一把把門推開,大踏步地就走了進來,對著正坐在桌邊悠然喝茶的錢佐咆哮起來:“錢佐,你都瞞著我做了什麼?”

此刻,他正端著一個白色的瓷碗,朝我優雅地舉了舉,他的眼睛裏暗含著笑意,“原來用碗喝茶,別有一番風味。沒想到流求也有比鐵觀音還好的茶。你說我們離開流求的時候,多帶個十幾斤可好?”

我兩隻眼睛早瞪得發脹了,他擺明是故意岔開話題,他把茶碗放下,站起身來,還是習慣性地把手扳在了身後,“這樣吧,我讓高騰亮去買些回來。”

“夠了!你不要轉移我的注意力!”我衝到他麵前,攔住我的去路,“好你個錢佐,你個陰險狡詐的小人,現在倒是學乖了啊,把我教你的都學去了,會使毒了嗬!”

錢佐依舊跟我裝糊塗,“你指的什麼?是說瘧蚊一事麼?我不是早同你說過了,雖然傷及無辜,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是他們有錯在先,再說契丹韃子人人得而誅之。你也不用在此自責。”他倒擺出一副安慰人的樣子。

我簡直要氣得吐血,這家夥自從不做皇帝,怎麼變得這麼無賴起來。我跺腳:“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玉如意和澤新辰的事!你不要同我打哈哈。今天不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就別想出去吃飯!”

錢佐知道無法回避,這時候幹脆又換了另一種戰略。他重新落座,睫毛輕輕抖動,兩隻眼珠子溜溜一轉,居然哀歎了一聲,說道:“看來,你果然還是餘情未了。”口中做作的說出酸溜溜的話,登時讓我想倒地。

這個錢佐,居然幫玉如意策劃了一場好戲。用我之前幫他扮演彌勒佛的法子,讓流求的人誤以為玉如意的亡夫上了澤新辰的身,加上澤新辰的血證居然漸漸好了,更讓流求人認為澤新辰該當是他們的絕對領導,更有人在這個時候勸澤新辰和玉如意共結連理,鬧得澤新辰有些尷尬,幹脆閉門不出。

你說我怎麼會不生氣?

錢佐的聰明才智居然用到做媒勸人撮合去了!

我把臉一拉,“你根本就是看不得我去找他聽曲子。你自己沒有音樂的天賦,便也不許我去找他,所以才想出這樣下三爛的手法,逼辰王子。真是想不通,玉如意從來都是最明白事理的,怎麼就會聽信你這種小人的讒言,用你這種不入流的法子。”

我的說話有些惡毒,聽在錢佐的耳朵裏終究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玉如意也老大不小了。如今辰王子安然無恙,她當然得為自己的終身做些籌謀。玉如意是女中的豪傑,哪裏像你這樣搖擺不定。”

“哇,我哪裏搖擺不定了?”我叉著腰對著錢佐,“也不看看是誰在最後的關頭,寧願死也不願離開你的?再說我們都要離開流求了,你還非要給我添這些亂子,生這些事端。”

我幹脆不理他,一個人別過臉去對著另一邊。

或許是我的話終於讓錢佐心軟,他不再和我對著幹,忽然伸出手來握住了我,手臂稍稍抖動,我的手臂跟著搖晃起來,我繼續唬道:“別鬧了。”

誰知我不說還好,我這樣一說,他搖得更帶勁了。幹脆站了起來,拉著我的兩隻手。我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帶動地站了起來,像是一個小猴子一樣,被他支配著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