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地駕駛在古道上,微風微微拂過路邊的綠色蘆葦蕩,湧起一道道綠色的波浪。蝶兒翩然起舞於花叢。阿紫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嘴角微微上翹,六年前的一幕漸漸浮現:

阿紫的臉被包的隻露出眼睛跟嘴巴,躺在院中的藤椅上,如當年,享受著陽光的沐浴。或許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同樣有一個男人被阿紫不雅的動作所吸引,他來到阿紫麵前,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被包得像個木乃伊的人。阿紫隱約感覺到有人來到,她睜開眼,似乎又見到了那個“在下”,他們是如此的相似,特別是眼角溫和的笑意,後來,阿紫才知道他就是楊文逸的二哥楊守文,一個出色的商人,楊家的三兄弟,一個官場,一個商場,一個武林。

不知何時,楊守文開始注意阿紫,當他要求阿紫嫁與他時,阿紫答應了,不為別的,為了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眸,看著他,感覺“他”還在,可在阿紫嫁過去的第二年,嫣然跟笑語出生不到一個月,楊守文就病死了,那時,阿紫才知道他是為了幫自己,不讓人在自己的背後嚼舌頭根子才娶的自己,也為楊弈找一個可靠的母親。

楊文逸還活著,阿紫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高興嘛?可為什麼我的心事這種感覺,被拉扯的生疼。既然做出了選擇,就這樣走下去吧,阿紫,不要回頭。阿紫在心裏不斷地跟自己說,就這樣走下去,以楊二夫人的身份走下去。

“籲……”陳管家看著騎馬突然攔住自己的中年男子,勒住韁繩,坐在車內的阿紫一個重心不穩,向前倒去,頭狠狠地砸在框架上,腦袋裏嗡嗡作響,“嘶,疼死我了。陳管家,發生什麼事情了?”阿紫掀開車簾,捂著被撞得起包的額頭爬了出去,在抬頭看到騎在馬背上的楊文逸時,彎著身僵在原地,看著他手中的風車快速地旋轉著,炫彩斑斕。

這一刻,阿紫便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然想起了所有。

所有人都僵持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風感覺像是靜止了時間,可依舊轉動了風車。

阿紫麵紗下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也在跟隨著顫抖,“原來是小叔啊。”

楊文逸跳下馬來到她的麵前,伸手想要撫著她的臉,被阿紫閃開了,他有些受傷道:“顏兒。”

眼睛有些發酸了,阿紫轉過頭,輕拭掉還未來得及流出的眼淚,努力平複自己的心,“小叔,我是你的二嫂,並非什麼顏兒,眼看著天馬上就黑了,再不趕路,恐怕來不及到下一個鎮了,恕我不能相陪了,陳管家,我們走。

“二嫂……”她的話像一根針刺在了楊文逸的心上,手緊緊地握著風車,險些把它折斷,他滿臉痛楚,“顏兒,在下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想起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就是這樣,阿紫才更心傷,她冷冷道:“想起又如何呢?小叔你現在已身為人夫、人父,而我也已是他人之妻、之母,我們都有各自的責任。”她看著他手中的風車,嫣然道:“這風車可是送給我的?”

楊文逸沉默了許久,緊緊地盯著她麵紗下的雙眼,還有隱約的疤痕,心隱隱作痛,在下愛上你是因為你的眼睛,透過眼睛你的心,失去你也是因為你的“眼睛”,卻不屬你的心。他把風車遞給阿紫,卻不放手。

“小叔,你不放手又遞到我的麵前,是要給我,還是不給呢?”

“顏兒……”楊文逸停頓一下,繼續道:“顏兒為何蒙著麵紗?”

阿紫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思索了一會兒,說:“太陽大,女人都愛美,戴著防曬。”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醜陋的樣子。

話音剛落,阿紫隻覺得臉上一陣清風拂過,麵紗不知何時已在楊文逸的手中,他滿眼驚訝地微張著嘴巴看著阿紫。他的表情讓扯痛了阿紫的心,她知道自己現在滿臉的疤痕,如夜叉,醜陋至極,強扯笑容,道:“小叔看夠了嗎?看夠了的話,能把麵紗還給二嫂我嗎?”她故意把二嫂兩個字說的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