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臣忍俊不禁,風宵陽身上的淡漠氣息都被他的形象給磨滅了不少。
“跟過來。”風宵陽頭也不回地說,並且直接往前走。
封臣摸了摸西裝兜,那裏凸起了一塊。
是槍。
“來了,等我。”
他迅速跟上去。
郊外的空氣好很多,隻是蚊蟲也多了不少,因為夜裏寂靜,所以蚊蟲的叫聲就格外清晰,聽在耳中讓人不由得生出幾分煩躁。
周圍停著的車並不多,一輛一輛,如同潛伏在月夜下的野獸。
封臣看了一眼身旁的風宵陽,情緒無比的鎮定。
風宵陽走近了一輛車,那是一輛黑色小別克,後麵的車牌有些磨損,似乎剛剛跟什麼東西劇烈摩擦過了。還沒等封臣好奇地問出口,風宵陽直接粗暴地對著小別克就是一腳踹過去。
封臣:“……”
小別克立馬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嗚啦嗚啦的,在黑夜裏格外瘮人。
“你這是……”打草驚蛇?封臣弄不明白風宵陽的舉動,但是他對這些東西又不了解,也不好貿然開口擾亂風宵陽的計劃。風宵陽應該不會出什麼不靠譜的狀況吧?
風宵陽轉頭看了他一眼,解釋道:“引那個鬼東西過來,他沒在車裏。”
封臣嘴角一抽,鬼東西……這名稱還真是,出人意料的‘貼切’啊!
“那袁鶯呢?沒在這裏?”
風宵陽作恍然大悟狀,“噢,我就說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差點忘記袁鶯了,她應該在車廂裏,唔。”
封臣:“……”他們是來救人的,風宵陽還能把人給忘了。
封臣打開小別克的後備箱,在裏麵發現了昏睡著的袁鶯,她沒有被綁起來,嘴上更沒有纏什麼膠布,如果不是額頭上有點兒輕微撞傷,並且看上去格外的狼狽,恐怕根本無法讓人相信她是被綁架了。
風宵陽低頭掃了一眼袁鶯,“先不用管她,他要過來了。”
他口中的她和他明顯不是指同一個人,或者說同一種生物。
小別克停止了刺耳的叫聲。
周圍明明還停著其它車,但是車上硬是沒有一個人下來控訴他們大半夜打擾人睡覺。
“來了。”風宵陽的聲音輕輕的響起。
封臣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但是他發現根本沒有小說裏寫的那樣,什麼陰風陣陣,什麼天色大變……根本一點動靜都沒有,周圍安靜平常得仿佛風宵陽那句話隻是玩笑一樣。
但是風宵陽看向了一個方向。
“你長得好醜。”風宵陽很認真地對著那個方向說。
封臣忍不住“噗”的笑出聲來。風宵陽果然還是口直心快,就算是對著一個不明生物,張嘴也還是這麼厲害,殺人不見血。
“你……”嘶啞的聲音從那個方向響起。
封臣終於看清楚了那個人影。
可不就是孫義煒嗎?隻不過他看起來比袁鶯還要形容憔悴,一雙眼底下有著深深的青黑色,他瞪著眼,看著風宵陽的表情仿佛恨不得啃噬他的血肉。
像是被惡鬼附了身一樣……封臣一下子想到了這句在影視劇裏常出現的一句話。
也許這就是那個化妝師所說的,孫義煒不是那個孫義煒的含義所在。
封臣沒有動,他很知趣,自己來這裏多半隻能幫上當司機的忙。
風宵陽衝孫義煒微微一笑,“你急什麼?我又沒說你長得醜,我說的是你腦袋上飄的那個東西。”
孫義煒凶惡地瞪了瞪他,不自覺地抬頭往上看,看來風宵陽這句話還是刺到了他的某根痛覺神經,才讓他格外在意。
他剛一抬頭,風宵陽放下背包,拉開拉鏈在裏麵翻啊翻。
封臣又一次:“……”他還以為風宵陽會趁機偷襲呢,這個時候才慢悠悠地來翻東西真的可以嗎!
風宵陽拿了個什麼東西出來,似乎不太滿意,又丟了,然後又拿了個東西出來。
孫義煒抬頭看了一眼,又快速低下頭,森森地問蹲在地上蹲得很有氣質的風宵陽:“你在幹什麼?”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就像是什麼東西刮在鐵皮上一樣,沙沙的,讓人心煩。
風宵陽頭也不抬,“你不僅長得醜,聲音還難聽,嚇死個人了。”他的語氣淡淡的,可完全沒有要被嚇死的感覺。
但孫義煒被他氣了個結結實實。
“你……”可憐的鬼根本不會罵人,如果他有心髒的話,估計都心肌梗塞了。
風宵陽終於挑到了一個稱手的東西,他的眼裏閃過淡淡的愉悅,直起身子,手裏拿著的敲核桃用的小錘子格外引人注目。
封臣強迫自己忍住扶額的衝動,這家夥這家夥……
拿錘子他以為可以像敲核桃一樣敲掉對方嗎?
萬萬沒想到,孫義煒看著風宵陽手裏的小錘子,後退了一步。
孫義煒終於露出了猙獰的一麵,他扭了扭脖頸,眼瞪圓,嘴張大,麵容扭曲,估計能嚇哭小朋友,“你想殺我。”他說。
風宵陽掂了一下手中的小錘子,輕聲說:“不要賣萌,你太醜了。”
孫義煒的嘴長得更大了,風宵陽右手一甩,這個動作令封臣想起了,他剛剛入住名爵公寓的時候,將那張銀-行-卡甩回到他的麵前,深深插-進了他手旁的沙發扶手。
封臣還在回憶的時候,風宵陽手裏那把小鐵錘已經飛出去了,啪的一下,直接飛進了孫義煒長大的嘴裏,封臣簡直不忍看了,估計碎了一口牙吧……
孫義煒:“唔、唔……”小鐵錘卡在了他的嘴巴裏,長長的把手露在了外麵,他吐也吐不掉,一時間僵在了那裏,神色驚恐,嘴還有口水流下來,活像一個老年癡呆症患者。如果他長得再像老年癡呆症患者一樣和睦的話。
風宵陽滿意地拍拍手掌,慢慢說:“金屬克僵屍,他現在就跟僵屍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孫義煒piaji一下就倒下去了。
那一下估計摔得還有點疼……
風宵陽遺憾地走過去,蹲下去拍了拍孫義煒的臉頰,“好可惜,還有符紙、黑狗血、桃木劍、黑驢蹄子……都沒用上。”
已經僵住的孫義煒嘴角狂抽。
風宵陽轉過頭,好奇地問封臣:“他是不是有癲癇啊?”這些都是他學的新詞呢。
封臣跟著走過去,也可惜地收好了手-槍,漫不經心地回道:“啊,可能是有吧。”
風宵陽踹了孫義煒一腳,想了想,走回去把背包翻了翻,從裏麵翻出那罐黑狗血,他打開黑狗血直接潑了孫義煒一臉,孫義煒瞪大眼,在他接觸到黑狗血的同時,他的雙眼突然閉上了。這才是真正的一臉血……
這個時候封臣看見了奇妙的一幕。
孫義煒的頭頂冒出了一個像是麵具的東西,隻不過大部分是由黑氣組成,瞧上去麵目猙獰,封臣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被風宵陽罵長得醜的東西。
不用封臣提醒,風宵陽已經打開了葫蘆,嗖的一下,那個醜東西就被吸進去了。
風宵陽像模像樣地搖頭,說:“長得太醜了,得關起來。”
封臣:“……”一般不是應該還要問一下對方究竟為什麼要搗亂嗎?風宵陽竟然直接把鬼收了,這不太符合靈異劇的劇本啊!
風宵陽轉頭眨巴著眼睛看向封臣,“他怎麼辦?抬回去嗎?”
封臣露出無奈的表情,看來他今天的又一個作用體現了——做苦力。
封臣將孫義煒拖起來,才發現他的身體還是溫熱的,看來還沒死。風宵陽在旁邊悠閑地指導,“你把他扔我們車後備箱裏吧,還有袁鶯。”
封臣:“……兩個人都扔後備箱?”應該裝不下吧。
風宵陽點頭,“不然呢?難道你希望他們跟我們坐在一起嗎?”
封臣二話不說就按照風宵陽說的話做了,他的確不想那兩個人弄髒他的車子內部,更何況風宵陽這句‘我們’實在很得他心!
解決掉了這兩個麻煩,兩人回到車上,封臣又開始倒車。
風宵陽還在拍背包底下的泥土,他的心情很好,頭也不抬地問封臣:“你們這裏鬧鬼的話,是不是很難解決啊?”
封臣“嗯”了一聲,心道風宵陽不會捉鬼捉上癮了吧。
“我剛才是不是解決得很快啊?”風宵陽已經拍幹淨了包,他把包丟到後麵座位上去,封臣一轉頭就對上他那雙亮晶晶的雙眼。
風宵陽把話都遞到這份兒上了,封臣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這是在等他誇?
封臣妥協,“嗯,你很厲害,比他們都厲害。”雖然是有點兒不自覺的哄孩子口氣,不過風宵陽壓根不在乎。
風宵陽嘴角翹起,順著座椅往下滑了滑,懶懶地打了個嗬欠,“我好困啊,要睡覺。”
“嗯。”
“要聽歌。”風宵陽提要求。
封臣無條件應允,翻出一張鋼琴曲cd放進去播放,輕柔緩慢的鋼琴曲在車廂裏響起,帶著催人入睡的魔力,而風宵陽也的確很快在這聲音中睡著了。
車廂內一片靜謐安好。
唯有後備箱裏兩個倒黴蛋擠在一起,跟著車子開動,他們一會兒東撞撞,一會兒西撞撞,鼻青臉腫什麼的就完全不在封臣和風宵陽的考慮在內了。
風宵陽先睡著了,封臣就隻有擔任起善後的工作,等回到城市中心,他抬起手腕一看腕表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零點鍾過後了,怪不得風宵陽困了。就算是半夜,警局也還是有人的,封臣不希望再拖下去,直接就給警局打了電話,警察局長親自帶了刑警隊長和一車警察到了名爵公寓下頭。
將風宵陽抱進臥室裏放好,封臣沒讓警局的人進屋,而是選擇去了樓下一家24小時便利店,他和警察局長在裏麵說話,其他警員就在外頭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