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椅子,拿起手機和外套,快步走到門邊,打開門。
金馳拿著一份文件,正好和封臣撞上。
“老板,你又要早退?”金馳的眼神有點兒哀怨,他手裏的文件夾還抵著下巴,作出了可憐的姿態。
封臣看也不看他,直接把人推開往外走,“一年給你那麼高的工資,是時候發揮你助理的作用了,免得改天我覺得你沒什麼用了怎麼辦?”
金馳:“……”談了戀愛的男人真討厭!
下了樓,封臣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風宵陽。
今天風宵陽穿了一身黑色羽絨服,背後背著黑色背包,整個人看起來鼓囊囊的,封臣大步走過去不由得拍了一下他的背包,“這是什麼?”
風宵陽背著碩大的包就像是背了一個龜殼。
“車上給你看。”他說。
等上了車,風宵陽先中規中矩地係好了安全帶,然後才將放在膝蓋上的包拉開了拉鏈,露出裏麵五花八門的東西。封臣還沒發動車子,他側過身子伸手從包裏麵拿了幾個玩意兒出來。
什麼朱砂,毛筆,桃木劍,黑驢蹄子,指南針,風水羅盤,連黑狗血竟然都有一罐……
封臣:“……”怪不得這麼大一包,但是這些東西拿來有用?在他看來,還不如帶一把□□或者一把利刃有用。
風宵陽臉上掩不住得意,“為了不出意外,我都帶上了。”
“……這些東西你哪裏來的?”總不會是直接從古代帶過來的吧?封臣憋不住問。
風宵陽臉上更掩不住得意了,“我在網上買的啊。”他一臉我會用網絡買東西了,我真棒求誇獎的表情。
封臣壓住自己想要掩麵的衝動,“你在網上買的?這些東西都是假的啊!”網上賣的東西不過都是業餘愛好者拿來裝一裝架勢的,他萬萬沒想到風宵陽竟然就這麼買了。
“這個還分真假嗎?”風宵陽歪了歪頭,不解地反問。
“當然,難道你都不會分辨真假嗎?”
風宵陽搖頭,臉上不解的表情未散去,“你說得不對,這個根本不需要分真假啊,它們本來就隻是道具而已,所謂道具就隻是一個載體,無論是什麼材質,什麼形狀,隻要它起到一個象征意義就可以了。”
“那你試過這些東西了?它們都可以用?”封臣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因為現在的神棍太多,所以這些遍布網絡的東西,也自然被視作了純粹用來糊弄人的假貨。
風宵陽點頭,一臉理所當然,“都可以用啊。”
封臣尷尬地轉過臉去了,看來剛才還是他錯怪風宵陽了,其實風宵陽並不笨嘛。
封臣發動車子,“我們開到哪兒去?”說到正經的事情他的尷尬自然就全消了。
風宵陽調下車窗,將頭探出去,抽抽鼻子,“往那邊。”
封臣納悶,“你不是說昨天那個化妝師已經告訴你地方了嗎?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地址啊。”
風宵陽作望天狀,“睡了一覺,突然想不起來名字了。”
封臣:“……”
“那你又怎麼知道往那邊?”封臣憋不住又問。
“因為我從化妝師的身上聞到了那個凶手的味道啊,我可以沿著那個味道找過去。”風宵陽根本就不著急,他胸有成竹。
封臣:“……”你當你是狗鼻子嗎?還沿著味道找過去?
風宵陽時不時湊到窗邊聞一聞氣息,又時不時地轉過頭給封臣指路,不知不覺的天就黑了下來。
封臣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看著前進的路線慢慢地遠離城市最繁華的區域,“為什麼你選擇了晚上出來?”
風宵陽頭也不回,還在嗅外麵的味道,“難道你白天不需要工作嗎?”
封臣心底升起了一種,他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的感覺。
隨著車子開得越來越遠,封臣低頭看了一眼gps導航儀,他們已經快要偏離城市區域了,眼看著就是到郊外了,封臣輕笑一聲,揶揄道:“看來電視劇電影裏寫的都不錯啊,玩綁架都喜歡在郊外。”
也許是在什麼工廠?
風宵陽沒說話,他的臉色慢慢地嚴肅了起來,看不出喜怒,因為夜色-降臨,天空徹底黑了下來,隻有道路兩邊還有著昏黃的燈光,以及車裏開著一盞小燈,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風宵陽臉上的表情就更教人看不清了。
封臣無意中地一個轉頭,目光觸及到風宵陽的臉頰,莫名覺得他的側臉看起來有著神聖的意味。
封臣忍不住失笑,是自己的錯覺?
封臣打亮了車燈。
“關掉。”風宵陽嚴肅的聲音突然在封臣耳邊響起。
封臣嚇了一跳,驀地回過頭,就見風宵陽正湊到了自己身邊,他麵無表情地伸手去按控製車燈的按鈕。
封臣的心髒狂跳了一下。“我來。”他擋開了風宵陽的手。
“哦。”風宵陽隨口應了一句,又轉過頭去繼續盯著車窗外,似乎還在聞那個凶手身上的氣息。
車已經完全進入郊區了,兩邊的草叢特別的高,襯托得燈光下的道路莫名荒涼了起來,蚊蟲在外麵嗡嗡的飛,有些煩人。封臣轉頭對風宵陽說:“把車窗關上吧,外麵蚊蟲太多了,等會兒飛進車子裏來就麻煩了。”
風宵陽二話沒說,直接就將車窗調了上來。
“會不會影響到你辨別方位?”
風宵陽搖頭,“我已經記住在什麼地方了。”他的神色淡淡,說完還從包裏麵掏出了一個什麼東西。
小玻璃瓶兒,看上去像是風油精。
“這是什麼?”封臣抽空轉頭看了一眼,隻看見了個大概,他不明白這個時候風宵陽掏東西出來幹什麼,難道已經有什麼東西出現了不成?
“給你擦。”風宵陽說著突然伸手去撥封臣的西裝領。
封臣不自覺地躲開,“幹什麼?我不需要擦,這是什麼?”
風宵陽有點兒不悅,眉頭微微蹙起,不過並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反而多出了一種帶愁緒的美感。“要擦,剛才我沒注意到,是你提醒了我,那些蚊蟲是飛進來了,都紮到你脖子上了,你沒感覺到嗎?”
封臣愣了一下,“紮到我了?那你給我擦吧。”封臣說完,心底又多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風宵陽似乎還沒有對他做過這麼親密的事情吧?白皙細長的手指抹著藥油,輕柔地撫過他的脖頸……封臣不自覺地搖搖頭,覺得自己有點兒魔怔了。
分不清場合發情,還真是久了沒發泄了……
風宵陽眼眸低垂,斂下眼底的思緒,他從小玻璃瓶兒裏麵倒了一點綠色液體出來,沾在指尖,白嫩如蔥的指尖輕撫上封臣的脖頸。也幸虧這時候燈光昏暗,也幸虧這時候封臣專注於麵前的方向盤,也幸虧他的眼睛無法低下來看見自己的脖頸,不然的話,風宵陽的動作一定會與他腦子裏的臆想重合,想要不營造旖旎的氣氛都不行。
他將綠色的液體抹上了封臣的脖頸,在封臣注意不到的地方,那裏鼓起了一個小疙瘩,液體塗上去的時候,小疙瘩裏麵還像是有個什麼活物一樣,又鼓了鼓才徹底焉下去,一道淡淡的黑氣從那裏飄出來,很快在空氣中消散。
“好了。”風宵陽收回手,將扭著的身子轉回去,玻璃瓶兒也被他扔回了背包。
“怎麼覺得有點熱?”封臣迅速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陡然寬鬆的領子讓他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車窗關上的緣故,他竟然覺得有些氣悶,讓他有一種脫去外套的衝動。
“氣息不暢,周圍發熱是正常的。”風宵陽回答的過程中始終定定地看著前方。
封臣覺得這個樣子的風宵陽,又像是回到了在影視基地的時候那副模樣,頗有點兒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但就是讓人覺得別扭。有點兒呆,有點兒蠢,有點兒萌,有點兒活潑……那才像他才對!
“不開燈你能看見嗎?”封臣問。其實他倒是更看不見,他是司機,但是關掉車燈以後,卻看不清前路的方向,要不是被剛才突然嚴肅起來的風宵陽嚇了一跳,他還真不會允許關掉車燈,畢竟這對於司機來說,就是一個自殺式行為。
大晚上的,前麵要是有什麼東西,出事了怎麼辦?不過想到前麵有什麼東西這句話,封臣又莫名有點毛骨悚然了。
他忍不住自己在心裏嘲笑自己,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怕,怎麼現在倒是膽小起來了?
“根本不用看,我們到了。”風宵陽突然說。
“到了?”封臣往外麵望去,還是一片漆黑,他這才發覺兩邊的路燈不知不覺都沒了。
他們已經開出來很遠了。
風宵陽二話不說又掏出了小葫蘆,封臣了悟,車外麵的空間應該又是被那些奇怪的黑團,不對,應該說是怨氣給擋住了,所以才會造成看不見前方的錯覺。
風宵陽拿起小葫蘆,調下車窗,揭開蓋子晃了兩下,眼前的視線一下子就清明起來了,隻不過兩邊還是沒有什麼燈光,隻是他看見,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棟建築,上麵分別用英文和中文寫著‘motel’(汽車旅館)。
“就是這裏?”封臣問。
“對。”風宵陽看了一眼那棟建築,補充了一句,“直接開進去。”
變了一個模樣的風宵陽,似乎說起話來都簡潔了不少。
封臣聽從地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開近了他就發現在大門口有個自動投幣係統,沒等封臣將車停住去拿錢包,風宵陽就直接扔了個什麼東西過去,機器發出哢的一聲,橫在麵前的通道閘一下子就打開了。封臣驚奇地看了他一眼,風宵陽倒是沒有露出什麼得意的表情了。
將車直接駛進去,找了一個空車位停住。
風宵陽打開車先一步走了下去,他仍舊背著那個笨重的包,看起來像是一隻慢慢爬行的烏龜,頗有點兒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