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創新的衣服樣子成了引領當時上海服裝的潮流先鋒了。
1927年,誕生了一家轟動一時的“時裝公司”,地址在繁華的南京西路。創辦者都是風雲人物,她們就是“登高一呼,閨秀震動”的“南唐北陸”。
這個由唐瑛和陸小曼一起開辦的“時裝公司”,便是專門製作旗袍,並引領時尚新潮流的服裝公司。當時,全國各地的摩登女郎、交際名媛、影劇明星們紛紛在旗袍式樣上大做文章,而“雲裳時裝公司”是旗袍式樣的大本營。
多年後,唐微紅去機場接在美居住的她時,她還著一身翠綠的旗袍在身。可見旗袍,是她一輩子的心頭至好,一如那長開不敗之花永不凋零謝色。
起舞時,戲如人生
有人說:“上海這個城市啊,骨子裏就是風流的。”所以,孕育了像“百樂門”這樣情意綿綿的娛樂之地。
每日,從“百樂門”穿梭流轉的嫋嫋佳人可謂萬萬千。隔著時光我們可遙望,當兩名戴著白手套的服務生緩緩拉開“百樂門”黃銅把手的大門時,“交際花”們優雅的身姿如期出現於大理石的台階,鋪著猩紅色地毯的弧形轉角樓梯,一一展開在她們眼前。於此,她們華麗多彩的如戲人生得以綿軟展現:她們風姿綽約、雍容大雅,如一群美麗的蝴蝶精靈,在舞池中穿梭。眾多目光交織中,優雅有節地、華而不妖地轉身,標致而又香豔。
正因為有這佳人萬萬千,亂世的上海才成為張愛玲筆下永恒的沉香。
漂亮洋氣的唐瑛,是美麗不可方物的佳人,她可以風情萬種地吟唱瑰麗纏繞的昆曲,亦可八麵玲瓏地應酬於各類社交場所,於舞台之中,她更被眾多癡情男子所嬌寵嗬護。由此,她生生把自己的生活演繹於這個綺麗的舞台之中,並且讓它如同一株瑰麗的奇花高潮迭起。
唐瑛主演洪深編導的話劇《少奶奶的扇子》時,她就是穿著曳地的長裙在“百樂門”跳舞的。據說,當時她的光鮮亮相便引起炫惑萬千,掌聲和歡呼聲於她每個華麗轉身之中此起彼伏。真是應了“女人所以紅,因為男人捧;女人所以壞,因為男人寵”的諺語。
都說上海女子自視極高,這話恐不是虛言,但卻未必真是趾高氣揚,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清絕孤高,卻多少帶著些孤芳自賞的情愫。
這情愫不是矯柔造作成的,而是經由歲月時光雕琢蔓延開來的,這其間亦有艱辛抑或者付出萬千。想她唐瑛便是生生把她的喜、她的好,活生生地獻給了上海“百樂門”這個大舞台,也因此才成了“百樂門”最香豔的頭牌交際花。隻是不知,這局麵到底是她成就了“百樂門”,還是“百樂門”成就了她。
但是,從唐微紅的回憶中,我們可知,能驚豔四座的背後實是付出驚人的努力的。
她,除練就一副多才多藝之身外,還要注重穿衣考究而前衛。據說,在她的深閨中,ChannelNo5香水、Ferregamo高根鞋、CD口紅、Celine服飾、hannel香水袋、LV手袋……凡是法國貴婦人所有的,她都具備。
她,應是現代女子豔羨的“小資”一類吧。
隻是,當唐瑛穿著旗袍高跟鞋,奔往“百樂門”跳舞時,在那妖嬈的轉身中,又有誰知道她是生生讓自己的生活戲劇化,讓自己整個人飛蛾赴火似的燃燒在其間的呢!
想要的快樂
張小嫻說:“兩個人一起是為了快樂,分手是為了減輕痛苦,你無法再令我快樂,我也唯有離開,我離開的時候,也很痛苦,隻是,你肯定比我痛苦,因為首先說再見、首先追求快樂的是我。”
唐瑛一直都是那種為快樂而生的女子,情愛於她遠沒有被萬千男子寵愛的榮耀來得真切。她的妹妹唐微紅在接受記者訪問時,曾不止一次地提到:
“我姐姐她愛玩,愛打扮,愛跳舞,愛朋友,愛社交,愛一切貴的、美的、奢侈的東西──這所有的愛好,到老都沒有改變。”
由此可見,快樂於她而言是天亦是地,是她生命之全部。
所以,我們從一些漸漸消失的資料中看到關於她的第一段婚姻情狀時便看到這樣稀薄的一句話:唐瑛在青春華年嫁給了上海市富商李雲書的公子李祖法,但是婚後夫妻性格不和,於1937年離婚,當時唐瑛27歲。
誠然,富足的銀行家李祖法是不解風情的商人,他的眼底全然都是花花綠綠的鈔票,而明豔動人的妻子卻是交際場所的高手,亦視“玩樂”於生命。如此大相徑庭的兩個人想也是過不到一塊的。雖當時以“門當戶對”之類理由結了連理,卻終敵不過時間。故此,她和他的一段好姻緣終於年華細數之中灰飛煙滅了。
不過,情意綿綿之事,當事者自不可輕率為之,旁觀者更不必妄加議論。於唐瑛而言,此舉便許是那“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換來的何嚐不是一種高的境遇!
想,像她這般貌驚天人、才澤四海的奇女子斷不肯就此碌碌的,亦苦等愁煞了那般為她散盡千金、傾盡衷腸隻為博紅顏一悅的癡情男子。
人說,再是清絕孤傲的奇情女子,一生便也總是要將一顆芳心栽在一個男子手裏的,所以,結束了和李祖法的姻緣後,她嫁給了那北洋軍府國務總理熊希齡家的七公子。
熊七公子是當時美國美亞保險公司的中國總代理,不過,這熊七公子卻不是那貌若潘安的美男子,個子不但比她矮,還長得一點也不好看。然,他活躍,喜交際,亦懂她,可以和她瘋、和她玩,於是,這便足夠。
對於一個女子而言,得一知己為夫,便是頂幸福的事了,是無關其容貌,其個頭的。
於是,她安然地、開心地做了熊家的少奶奶;於是,她的感情世界裏再沒了波瀾。1948年,她跟隨著他到了香港,後移居到美國。
至此,一代名媛便在繁華的上海灘銷聲匿跡。
沉香依舊飄香
人都說,美人骨頭輕不過三兩,如花的麵孔也終會凋零,化身成泥,但泥土中的芳香在耐住嚴寒後,總會在每年春歸大地時,嫋娜成無處不在的風景。
如今,幾十年過去,對於美人唐瑛我們雖有“桃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的遺憾和惋惜。但是,作為那時舊上海灘上一道亮麗風景的她,在多年後依然還鮮活地活在每個有上海情結的人心底最深處,一如那永飄芬芳的沉香,依舊香豔無許,馥麗於心。
上海美人就是這樣一處風景,幾十年過去了,風景雖已被曆史風幹,但倚風景而立的依舊是那些鮮活的麵孔,還有那各自精彩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