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滿樓。
夜雲不負重托,親手將解藥交給了一臉凝重的商洛,身為衛軍主帥的錢文銘在商洛麵前碰了個軟釘子,臨出主帳前,甩出一個殺氣騰騰的眼風,恨不得撕碎夜雲臉上欠扁的笑容。
果然,商洛在接到國內騷動不安的消息時,果斷的收起營帳,井然有序的開始撤軍。
春光無限好,明媚的陽光照得方圓十裏鬱鬱蔥蔥,嫩綠色的枝葉上泛著金色的光芒,遠處密密麻麻的小黑點逐漸沉沒於遠山之中。
恬逸的日光下,烽火狼煙堙沒在生機勃勃的草地上,整齊的步伐不是邁向修羅殺場,他們此刻的目標隻是盡早趕回自己的家園,看看家中的親朋好友,趕走踐踏他們美好家園的蠻子。
商洛的心異常沉重,擺在他眼前的內憂外患,足以忙得他不眠不休,拚命幹上好一段日子。
當端坐主帳中的錢文銘聽到商洛退兵的消息時,驚得目瞪口呆,一口氣差點兒背了過去。
北梁士兵一撤離,錢文銘立刻覺得自己的心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不亞於被人割掉他的左膀右臂。
瞭望台上。
南宮燁望著緩緩移動的北梁大軍,殿後的是北梁最精銳的騎兵營,鮮紅翻飛的帥旗在豔陽下,紅得似要滴出一點血來。
“王爺,北梁他們已經撤軍了,我真的有點不敢相信。”李副將遙望著越走越遠的小黑點,臉色稍霽。
“你去北梁之前駐紮的營地大喊大叫一天,看看這是不是真實的?”南宮燁笑著打趣這位性情耿直的李副將。
“打了那麼多場仗,從來沒遇見過在關鍵時期,一方大軍主動撤離的大事,真實的令人不敢相信,若不是親身經曆,末將還真的以為是說書先生編了橋段子來誆我。”李副將清朗的聲音在高高的瞭望台上異常清晰,黝黑的臉膛因興奮而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緋紅。
商洛說走就走的行事風格,南宮燁倒有點羨慕他,在隨心所欲這點上,恐怕沒有哪個帝王比商洛做得更徹底了。
李副將見南宮燁半天不支聲,以為南宮燁也興奮過了頭,沉湎在巨大的喜悅中。他輕咳了一聲,閑閑地說:“王爺,我們何不趁此追擊,打得商洛措手不及,這段時日,被他們兩國合力攻打,將士們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氣,今兒個的大好機會,浪費了多麼可惜。”
“你覺得商洛如何?”南宮燁輕輕揭過話題,含笑的眸子定定地望住李副將。
“北梁國主的性子,末將認為他陰晴不定,而且通常不按常理出牌,有時候就像個小孩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把他惹惱了,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白衣平民,他照樣收拾。”李副將腦子轉得飛快,回憶著和商洛交手的那些過往經曆,加上道聽途說的隻言片語,零零碎碎的湊合成模模糊糊的商洛,一個有血有肉的商洛就被他慢慢地塑造出來了。
“如果你現在跑去打他一下,他又會作何反應?”南宮燁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說不定他會破釜沉舟,跟我們拚個你死我活,大不了你不好我也不好,誰也別想好過,北梁國主是個不願吃虧的人。”李副將想了一會兒,把心裏想到的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說完,猛拍自己的額頭,一副了然的神情。
南宮燁點到即止,目光從李副將身上移開,望向天邊紅彤彤的彩霞,在遼闊的平原上大放異彩,一群飛鳥在半空中盤旋,偶爾發出的鳥鳴聲成為悅耳的天籟,紅光萬裏,翠綠色的平原,粲然生輝,美麗的難以讓人信服,三天前,這片平原還是屍橫遍野的戰場。
“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也太便宜他們了。”李副將心有不甘地說道,好似累累碩果擺在眼前,卻看得見摸不著,著實吊人胃口。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何須逼人狗急跳牆呢!”南宮燁眼風淩厲的掃過欲言又止的李副將,李副將在心裏暗暗說,好迫人的眼力。
“末將莽撞了。”李副將低下頭,囁囁嚅嚅地說道,不敢平視南宮燁懾人的黑眸。
“啊——”
“禎兒——”
淒厲的慘叫聲驚破了此刻的安寧美好。
這聲音莫名的熟悉,認識左思思那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她如此慘烈的呼喊聲,到底發生了何事,她剛才在叫禎兒,莫不是……
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