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正直的大臣見此情況非常痛心,加上屢諫不聽,於是心灰意懶,紛紛要求退休,回家頤養天年。朱厚照巴不得這些束縛手腳的大臣趕緊離開,於是隨請隨批,然後聽從劉瑾等太監的慫恿,任用一些隻會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小人,沒過多久,朝中就成了奸佞小人的天下。
顧命大臣們眼見“八黨”胡作非為,朝政日非,遂忍無可忍,聯合上書,要求殺掉劉瑾。朱厚照在咄咄逼人的形勢麵前,隻得同意對劉瑾等人處以死刑。但劉瑾得知這一消息後,當天夜裏就帶上另外7個人哭訴,並趁機進讒。朱厚照還是太寵愛這幾個忠心耿耿陪他玩樂的太監,於是改變了主意,不但沒有殺掉劉瑾等人,反而將他們分別擢升為司禮監太監、東廠提督、西廠提督,將宮廷權力幾乎全交給了劉瑾。而那些顧命大臣見此情形,個個心灰意懶,紛紛提出辭職回家。朱厚照也沒有客氣,在他們的辭呈上揮筆寫了“欽準”。大臣們見朱厚照貶斥顧命大臣,紛紛冒死向朱厚照勸諫,結果被認為是對皇威的冒犯和輕蔑的朱厚照下令施以杖刑,削職降級。那幾天,皇城內血肉飛濺,哭號震天。京城的各城門,也不時有遭貶官員及家眷的馬車匆匆駛過。
有點良心的大臣們被貶的貶,被殺的殺,朝政大權自然就落到劉瑾的手裏。從此以後,劉瑾不斷擴充個人的勢力範圍,暗殺正直大臣;罷免與自己不同心的官員;命令廠衛監視官員;派出親信太監分鎮各邊鎮;擢升對自己搖尾乞憐的人。此後,劉瑾黨羽遍布朝內外。
每當朱厚照玩樂興致正濃的時候、劉瑾就趁機將各司送來的疏奏讓他禦批,朱厚照很生氣,嗬斥劉瑾說:“無論什麼事情都要我來管,還要你們這些人幹什麼?”這正中劉瑾下懷。從此以後,劉瑾就將朱厚照的禦筆抓了過去,儼然自己就是皇帝。劉瑾自己不通文墨,就把大臣的奏章全帶回家裏,讓他的親戚、同黨處理。民間流傳看一句話:“北京城裏有兩個皇帝:一個坐皇帝,一個立皇帝;一個朱皇帝,一個劉皇帝。”
朱厚照對此也毫不在意,甚至在有人告發劉瑾圖謀不軌的時候,朱厚照都認為是無稽之談,望風捕影,而且還戲稱:“這是我的自由,即便是把我的天下給劉瑾也未嚐不可,不過要等我樂意的時候。”不僅如此,朱厚照為顯示自己對劉瑾的充分信任,甚至將收到的匿名信交給劉瑾處理。
朱厚照將朝政交給劉瑾後,自己成天就尋找新的刺激玩樂;他非常喜歡皇宮外的平民生活,於是令宦官們在皇城內仿照宮外的市場,開設店鋪,朱厚照自己則換上平民服裝,當起了小商販,與假裝前來購買的宦官們煞有介事地討價還價,以此為樂,後來,朱厚照又依從劉瑾的主意,下令在西華門外築起了兩廂有密室的宮殿,稱之為“豹房”,裏麵全是珍禽異獸和民間秀女,又讓臣下找來西域地方的女子,留住在豹房密室中,待之如嬪妃。朱厚照還非常喜歡音樂歌舞,跟著教坊司的樂工晝夜學習,達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以至於還能引吭高歌一曲,其聲雖不能響徹行雲,倒也十分開心盡興。
朱厚照還喜歡大興土木。繼豹房之後,他又下令陸續修了大素殿、凝翠殿、昭和殿、崇智殿等等,還擴建了南海子船塢,這些工程耗資巨大,再加上承建之人從中貪汙,使弘治年間積累的內庫銀兩告專罄,即便是朱厚照幾次向全國加稅,也是入不敷出,眼看工程無錢修建,就要停工,朱厚照心急如焚,便采納了奸臣的意見,下令賣官。於是賣官之風盛行,以至於出現了文官目不識丁、武官不能發一矢的荒唐情景。
公元1516年的新年,按祖製要進行慶賀大典,朱厚照也按例應該去接受百官的朝賀:到了這天,百官及國外使臣四更時就在宮門外等待,但直等到下午,朱厚照才懶洋洋地蹣跚而來:下午5點才開始典禮,拖到深夜才結束。百官饑渴了一天,好不容易昕到散朝,個個奪路狂奔,以至互相踐踏,將軍趙郎竟被踩死在禁門之中。這時的明王朝,皇帝縱情淫樂,太監肆意弄權,朝政一塌糊塗。“假皇帝”劉瑾對手中的權力仍不滿足,竟生了發動政變,做“真皇帝”之心。但陰謀還沒有實施,就被與劉瑾有些矛盾的“八虎”之一張永告發:朱厚照聽了後,還大惑不解地反問:“劉瑾他這是要幹什麼呢?他想要天下,朕給他不就完了?”張永說:“到那時候,陛下又該居於何處呢?”朱厚照這才醒悟過來,章即抓捕劉瑾,並親自率領錦衣衛去查抄劉瑾,從劉瑾家中搜出了偽璽、罕宮牌以及衣甲、弓弩、袞衣、玉帶等違禁品及大量的錢財,還從劉瑾常常使用的扇子發現了兩把鋒利無比的匕首。半信半疑的朱厚照這才惱羞成怒,下令將劉瑾處以磔刑。劉瑾行刑的那天,許多人爭相向劊子手買他的肉吃,以此發泄埋藏多時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