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一大早,廖雲旌就收拾得體體麵麵,帶著嵐風,跟著廖遠章直奔土地局那個陳老頭家。
陳老頭住在一處老式的居民樓裏,牆還是紅磚,上麵爬滿了爬山虎的枯藤,前幾天一場雪,藤條上掛了白乎乎的一層,廖雲旌進樓洞子時剛好有一撮雪掉進脖子裏,凍得他一個激靈。
站在陳家門口敲了幾下門,陳太太就來開門,笑得一臉慈祥把人往裏麵請,陳家布置的古色古香,紅木的家具散發出淡淡的木頭香氣,家裏的花瓶水罐子都是青花瓷或者釉色,廖雲旌看得這叫一個舒坦。陳老頭在陽台澆花,看見他們來了也隻是隨意打了招呼,並不怎麼熱情,廖雲旌笑笑,這是陳太太倒茶給他們,廖嵐風嘴快說了句:“廖叔不喝茶。”結果,陳老頭扭頭看了一眼,廖遠章連忙笑著端起茶盞:“喝得少,喝得少,也喝的!”說著,呷了一口茶,像模像樣地點了點頭。
廖雲旌也跟著喝了一口,便不喝了。
這是龍井茉莉,可惜茶品太次了,茉莉花香把龍井的清香全掩蓋掉,可惜了好龍井。
陳老頭這會兒終於澆好了花過來坐著,看了一眼廖家三口,笑笑:“我這茶葉還行吧?”
廖遠章讚不絕口,廖雲旌卻沒說話,陳老頭視線看過來,他抿著嘴邊笑邊眨了眨眼。
這時候,陳家的小孫女跑了出來,廖遠章於是讓廖雲旌帶著嵐風去陪妹妹玩兒,廖雲旌知道這是支開自己談正事,於是也很懂事的拉著嵐風去哄妹妹。對付小孩子,他就不如嵐風有一套了,他隻顧在一邊坐著,嵐風幾句話就讓小女孩又開心又崇拜的,廖雲旌忍不住看了嵐風一眼,這小子越長越清秀,一雙鳳眼一眨簡直桃花泛濫,以後肯定是個多情種子,他笑著搖搖頭,心說這小子沒準就遺傳了廖遠章的一個風流。
這麼想著,他就有點坐不住,借口上廁所,去陽台看陳老先生養的花花草草,正對著花架子,裝裱了一幅字,也不知是不是出自陳老之手,但是筆跡蒼勁有力,寫了個有容乃大。
這邊正看著,陳老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了,朝他眨眼:“小子,你給我的炭我可是還沒用呢!”
“陳伯伯,今天我算認門兒了。”廖雲旌笑笑:“泡茶得泡給明白人,今天就算了吧?”
“怎麼意思?還擺上譜了?”
“陳伯伯你沒看出來,我爸不喜歡茶?”廖雲旌倒是實誠:“茶道我可是偷著學的,你不能出賣我吧?”
“哈哈,出賣你?你小子這都是什麼詞兒啊!”陳老頭笑起來,廖遠章這會兒也走過來,跟著摻和:“說什麼呢這麼高興啊?”
“說陳伯伯的字呢,有容乃大,寫得霸氣!”廖雲旌笑笑,指著牆上裝裱的墨寶:“我正打算跟陳伯伯請教呢!”
“你還會書法?”陳老頭一愣,臉上倒是喜不自禁,廖遠章也愣了一下,但是驚訝的表情稍縱即逝,立刻打圓場道:“嗨,他就是隨便練練,怎麼的,雲旌,你還想讓陳伯伯指導一下怎麼著?”
“好啊,我好這個,來書房給我寫幾個字瞧瞧!”陳老頭倒是挺高興,拉著廖雲旌就走,廖雲旌扭頭看見父親有些擔心的樣子,笑著對他點了點頭,手裏比劃了一個ok。
比起菜鳥級別的茶道,陳老頭的筆墨紙硯顯得專業多了,廖雲旌摸了摸宣紙,自己給自己磨墨,挑了一隻趁手的筆,想了想,提筆一揮,終於得以寫回毛筆字,心裏這叫一個舒爽
“痛快?”陳老頭愣了愣,忽然笑起來:“我說小廖啊,你家兒子有點意思,這字寫的瀟灑,有大將之風啊!”
宣紙之上,痛快兩個草書大字寫的恣意狂狷,一副不受束縛要衝破紙麵的陣勢,廖遠章也沒想到自己兒子還有這種才藝,也是愣了半天,跟著笑起來:“我都不知道他自己練得這麼好了,哈哈……”
“你家兒子是個好苗子,得多多培養!”
“你要不嫌棄,要不給他指導指導?”廖遠章很是高興。
“我?嗬……老頭子瞎指導!”陳老頭切了一聲揮揮手,廖雲旌這時候忽然插嘴:“那要不切磋切磋?”
“去!小孩子瞎說什麼呢!陳伯伯書法寫了多少年了,能跟你切磋嗎?”廖遠章忽然訓斥起廖雲旌,後者聳聳肩。
“我說你小子沒大沒小的,怎麼,還跟我老頭子不服氣了?”陳老頭眉頭一跳,也來了勁頭:“嘿!我還非得指導你不可了!你小子以後給我常來,我非寫到你服氣為止!”
“哈哈哈,那敢情好啊,讓雲旌拜個老師得了!”廖遠章接著陳老先生的話頭,伸手拍拍廖雲旌:“聽見沒有?還不叫老師?”
“陳老師。”乖乖叫了一聲,廖雲旌抬眼看向陳老頭,滿眼都是狡黠。
陳老頭看他這樣子,跟著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真是隨死了你這個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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