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做夢
張超凡暈過去之後不久,就又開始做夢了,他經常做夢,他自己也說過,他曾是個多夢的少年,而現在,他雖已不是少年,但依然多夢。
他直覺自己還在山洞中,他也一直這麼認為。
隻不過,那些數不清的夜明珠更加摧殘了,而且會動,無數顆,散發著各色的光芒,璀璨奪目,無數條光線編織成了一條網,將他圍繞在其中。
很愜意,就連空氣都是那麼的清新,從未感受過的清新,他感覺自己就像透明的一樣,那水幕一樣的光線能輕易地穿透他的身體,溫柔地撫摸身體裏的每一部分。
在夢裏,他並不痛苦,反而很舒服,就好像睡在自家的大床上品味著一杯百年好酒一樣舒服。
那四根金釘他也能感覺的到,但它們已經停止了在他體內無休止的遊蕩。
七彩的光芒似乎對這四根金釘很感興趣一樣,它們被緊緊地包裹在了裏麵,而且每一條光線還在慢慢地束緊,很溫柔地束緊,就像情人手中的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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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縷陽光映在了張超凡的眼皮上,他醒了,睜開了眼睛,睡眼朦朧,好像個小孩。
他扭頭,四下看著,高樓林立,行人三三兩兩急匆匆地行走在人行道上,朝陽正從兩棟樓房的夾縫中掙紮著升起,血一樣的紅光一條條流向各處,樓房的陰影將這個熟悉的城市分割成了無數明暗不同的格局。
"我靠!有沒有搞錯,我怎麼睡在這裏了?"張超凡在嘴裏鬱悶道。
他的眼神是迷茫的,因為這裏就是他以前生活了很長時間的城市。
"媽的,邪門兒了,肯定又喝多了,唉,酒啊,讓哥如何釋懷呢?"
他一麵感歎著,一麵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準備回家去。
可沒走兩步,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站在了那裏,血色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仿佛一個石化了的雕塑。
他皺著眉頭,越皺越緊,兩隻眼睛圓瞪,不停地轉動,呼吸越來越急促,那模樣就好像被門擠了腦袋。
一陣微風吹來,吹落了樹上的一片葉子,黃葉,雖然整棵樹看上去還是那麼碧綠,但這隻葉子已經半黃了,就像夾雜在黑發裏的白發,雖然看不見,卻確實存在。
黃葉慢慢地落下,就像失去的蝴蝶,依托著輕風,自由飄落。
正好,黃葉落下,張超凡的視線也落在了它飄落的軌跡上。
他伸手,接住了黃葉,癡癡地看著,圓瞪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良久,他突然慌亂起來,慌張地用手在褲兜裏掏著,掏出了他的手機。
他是要看看今天是幾月幾號,他看見了,手機上顯示的日期跟他記憶的日期相差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不短的時間,可這段時間他幹嘛去了,為什麼他記憶中的昨天是兩個月前的那天呢,也就是他和他女朋友吵架完離開住處的那天。
張超凡緊緊地捏著手機,站在初秋的街頭,久久佇立,不知該如何是好......。
"嗨!傻站著幹嘛呢?被點穴啦?"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蒼老而粗獷的聲音。
是一位打掃街道的老大爺,他手裏的掃帚正停在張超凡的腳下。
"啊?哦,不好意思哦。"張超凡回頭看著老大爺頓了頓才反應過來。
他起身超前走去,依然看著手機,走了兩步發現不對,又轉頭朝老大爺走了過來。
"大爺,問個事兒,"張超凡將手機遞到大爺眼前道,"我手機好像出毛病了,您幫我看看這日期對不對?"
大爺很疑惑地瞅了他一眼,然後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大爺翻了個白眼,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很認真地看著張超凡道:"你大早晨的就閑著沒事兒是不?怎麼著,看我老了好欺負是吧,告訴你,你大爺我當年可是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信不信我用掃把抽你?還手機有毛病,你腦子有毛病吧?"
大爺是越說越激烈,到最後,他手裏的大掃把已經舉了起來,不停地在張超凡眼前晃悠,掃把上的灰塵落了他滿頭。
張超凡皺著眉頭,等大爺終於晃不動了,才賠笑道:"嗬嗬,您說的是,對不起啊,那,那我先走了。"
"抗美援朝?這不是扯淡呢?抗美援朝能是你那歲數嗎?"
沒走幾步,張超凡這樣嘟囔著。
"嗨!小子,敢背後罵人?"老大爺舉起掃把追了上去。
"我靠!這麼小的聲兒你都聽得到!狗耳朵啊?"張超凡暗罵一句,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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