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幫媽幹點農活,媽笑著說,這孩子長大了,知道疼媽了。將來長大了,你再報答奶奶和媽也不遲。
我知道,媽不會讓我幫她,怕累著我,我還是幫忙抱抱弟弟,就能幫她減輕負擔了。
說到這裏,我想談下妹妹,那個可憐孩子,天生失明已經是讓我們難以接受的事實了,大家更不會在爸跟前提起她,爸說妹妹如果當初生下來就死掉最好了,實在是個累贅,妹妹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聽的見,她連哭都是很小心的,她知道我經常挨打,所以,妹妹從來不說她敢有什麼渴望,她最大的需求就是能活下去了,所以,她不出門,出去也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她一直在奶奶的照顧下,艱難的生存在這個本來就黑暗的小院子裏。
我每次放學都會給妹妹講學校的故事,還有很多書上的東西,她總是露出極度渴望的表情,每每這時候,我都會告訴她,等姐姐將來考上大學,就接你出去,給你看好眼睛,你也能上學的,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是世界。而我在妹妹開心的笑容裏,逐漸的長大了許多,我不斷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努力學習,將來把奶奶,媽和妹妹全部接走,逃離這個恐怖的家。
弟弟慢慢的學會了站立,我經常讓他扒著小板凳站著,其實是我偷懶,隻要爸不在家,我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弟弟很少哭了,我也就自然挨打少了很多,他會衝我笑了,我覺得,弟弟長的很可愛,我漸漸的不再煩他,反倒喜歡弟弟了。
爸還是一出門就好久,我們很習慣他不在家的日子,更習慣了他對陌生女人的更換,生活的單調與平靜,讓人很自然的忽視了爸的存在,我祈禱,希望他永遠不要回來。
那天下午一放學回家,我就看見了一個陌生女人在院子裏大聲的說話,聲音好刺耳,濃妝豔抹的,我以前在街頭的戲台上見過的那種,當時還真以為,這次爸換了口味,竟然喜歡上唱戲的女人了。
那個女人很尖酸刻薄,對我奶奶一點也不禮貌,還把媽剛端上來的菜吃一口就吐了出來,呲牙咧嘴的,像是嘴抽筋一樣的難看,於是,爸就對著廚房大罵。
“你他媽會不會做飯,菜搞的這麼難吃,是人吃的嗎?”
我愣在原地,傻傻的看著這個像妖精一樣的壞女人。以前來的女人還從來沒有人罵過媽,而我卻明明聽見這個女人對爸說,“哎呀算了,不要和這個賤人一般見識,我們還是在外麵解決吧。”
我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憑什麼罵我媽?不要臉。
他們還是出去吃飯了,那天晚上,媽沒有進房間,而是一個人傻傻的在院子坐了一個晚上。她沒有哭出聲來,但是眼睛卻腫的嚇人。
我不敢出來,因為我聽見從爸房間裏傳出了一些怪怪的聲音,就像上次來的那個女人一樣的聲音,好嚇人好恐怖,奶奶說,那就是狐狸精做怪,我和妹妹緊緊的抱在一起,鑽進被窩裏久久不敢露頭,過了一會,就聽見哪個女人大聲的笑,依然難聽的很刺耳,但是,爸爸喜歡。
我很不明白,是不是爸爸有什麼毛病,媽媽多好的一個人,從來就不會有那種怪怪的叫聲,可是他還是喜歡狐狸精,難怪上次在醫院裏奶奶罵他是禽獸,哦,原來。。。。。。
我似乎明白了一點。
昨天是中秋節,我拿著月餅卻一口也吃不下,這是一個團圓的日子,我現在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家,有了愛我的老公,但是,總覺得不夠完美,我很嫉妒那些父母同慶的家庭,我也很想像那些成家的女人,提著月餅回娘家,我沒有。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月餅的滋味,記得小時候看見別的小朋友吃月餅的那種甜蜜和幸福感,我的眼淚就情不自禁的流落,不是因為月餅的誘惑,而是,家的概念是如此遙遠。
第一次嚐到月餅,還是小琴把自己的月餅掰了一半給我,當時很開心,就小小的半塊月餅,卻引發了我對施舍這個詞的扭曲理解。
我沒有感激小琴,而是拿著半塊月餅哭著跑回了家。
今天想來還是那麼清晰,好像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我對那些離婚或者吵架的家庭,總有些遺憾,為什麼就不能好好過日子呢?到底有多大的怨仇?
所以,我的愛情來的特別的晚,因為,那個心裏的烙痕始終無法痊愈。
直到我對自己要求的男人了解的很深刻透徹,不為其他的,即使沒有錢,我不嫌棄,但是,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絕對不能花心,否則,我馬上放棄。
在這裏要感謝我的愛人,他是那麼完美的一個窮男人。
在我的概念裏,窮不是殘缺,隻要人是完美的,我滿足了。
我們兩人一起咬下了那塊精致的月餅,決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也祝願天下有情人天長地久,永不變心!
媽瘋了,我沒有見過瘋子,這次終於見了,竟然是媽,我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是,這確實是真的。
媽在院子裏大聲的叫罵著,一會哭一會笑,嘴裏不停的嘟囔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就是那天晚上。
我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的,是爸正在拿鞋底使勁的打媽的頭和臉,開始,媽還拚命的反抗著,後來也不再反抗了,她突然哈哈大笑,聲音好大,比房間那個女人開始叫的聲音更恐怖,有一種好象貓頭鷹尖叫的聲音,我和妹妹爬在窗戶邊上,不敢抬頭,生怕被爸看見,妹妹看不見,但是我已經明顯的感覺到腳邊濕濕的,妹妹嚇的尿床了。
弟弟的哭聲終止了爸爸的行為,他跑到奶奶房間抱了抱弟弟。立馬聲音溫柔了下來,“兒子乖,不哭啊,爸爸給你買好吃的啊,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