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明鏡提到三郎,羅致和的表情突然變得很不自然,縮了縮腦袋道:“馬上就要出發了,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一步了。”

羅致和的動作不是一般的快,轉眼就丟下幾個小兵自己先遁了。明鏡氣得直咬牙,恨不得追上去把那個捆起來嚴刑拷打。

蘇雪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幫誰。實在是明鏡和謝三變的事情太過複雜,她曾試圖問過南明淵很多次,南明淵隻說讓她不要管,說他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會不可能?明明他們曾經拜過堂,曾經很相愛。三郎身邊也從未有過別人,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

如果說三郎不愛明鏡,那為何要一直躲著她。甚至曾經用娶親的手法逼她離開自己?

“明鏡,這次你不隨軍出征嗎?”

“去,當然要去。不去怎麼知道他在不在?”每一次行軍,明鏡都會前往。縱然他藏得再深,可是隻要他用計,她就知道他一定在那裏。

謝家三變,用計之險,無人能及。

明鏡走後,整個王府都變得空蕩蕩得,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便隨著女眷坐車去城門口送南明淵出征。

到達城門口的時候,百姓早就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南明淵穿著披甲揮戟騎在馬上,很有大帥的氣勢。

蘇雪下車的時候,他的目光正好瞅過來,整個躍下馬,朝著她跑過來。

周圍的百姓自動地讓開一條道,南明淵抱著她轉了幾圈,笑聲爽朗地對在場所有的人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本王已經成親。他是我的妻子,蘇憐雪。”

聲落,無數人跪地叫她王妃。

這樣的場麵,蘇雪不曾料到,但卻接受得頗為坦然。

孤臣傲這時也從馬背上跳下來,走過來對南明淵說:“能否讓我與王妃單獨說幾句話。”

南明淵很大度的點了點,右手不自然的想打開折扇,可是剛抬手,才發現手裏的折扇早就變成了冰冷的武器。

這實在是件讓人高興不起來的事情。

蘇雪倒是很坦然地跟著孤臣傲走了,兩人肩並著肩走了大概十分鍾,才停下腳步。

待兩人都停下時,又覺得十分得尷尬。蘇雪早已沒什麼話要和他說,而孤臣傲卻是有太多話,不知從何說起。

沉默,沒有盡頭的沉默。

孤臣傲醞釀了許久,才有些幹巴的開口:“他走的時候很痛苦。”

蘇雪征住。

孤臣傲接著說:“他一輩子都精於算計,沒有信過任何人,親情,愛情,友情,他都不曾擁有過。可是,蘇雪,他死前跟我說,他說他這輩子最真實的時光是在瑞王府和你母親一起度過的。所以我想,大概,或許,他曾經是愛過你母親的吧!”

孤陵軒這一生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誰,或許成了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而史學家在記錄周國這段曆史時,卻不得不承認他的政績。

縱然,孤陵軒死後不到十年,周國就滅亡,但他對周國作出的貢獻,也為後來的南明盛世打下了基礎。

所以說,曆史總是那麼的令人難以評說。

而對於蘇雪來說,孤陵軒的死,不過是一張泛著油墨香氣的報紙上的一則新聞,她或許是會關注,卻不會太在意。

至於他到底有沒有愛過自己的母親,對她來說根本沒什麼意義。人都死了十幾年了,再來說愛與不愛,未免可笑。

再說,陸霓裳的心裏隻怕連一個角落都不曾留給孤陵軒過,在她的生命中,孤陵軒充其量不是過是個跑龍套的。

誰會在意龍套的角色呢?

蘇雪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雖然她一點也在乎有關那個人的一切事情,但是既然孤臣傲肯告訴她這些,說明,他早已放下上一代的仇恨。她還是有些高興的。

“陛下知道了你的事情。”孤臣傲想了想,說:“如果你願意,他想補償你。”

蘇雪想了一下,才慢慢消化孤臣傲的意思,他嘴裏的陛下指的是新帝孤君然,她是知道這個人的,是個看上去很溫和的人。他知道自己父親做的孽,所以想補償她。

她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覺得委屈,幫我帶話給他,我現在很幸福,不需要什麼補償。”

蘇雪說幸福,那一定真的很幸福。孤臣傲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從不說謊的個性,因此,他再也沒有別的話對她說了。

她和他之間,原本應該有的,早已經逝去。

“保重,孤將軍。”

這一次,又是她先轉身,走得那般堅定,從容。仿佛她和他的過去,隻是他夢中的事情。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心心念著的那個人早已經放下,而自己卻依舊執著。

PS:生病睡不著覺啊。白天睡太多的原因哈。爬起來碼了一章,還挺有感覺。比上章有感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