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程明打疊了一肚子的話,隻待紀勇不同意他獨自離開,便要長篇大論一番,不想,紀勇聽了他的話,打量了他片刻,便痛痛快快的指了八個侍衛與他隨行。
程明雖有些疑惑,卻也鬆了口氣,畢竟紀勇也是皇上的近臣,能夠不與他爭執,輕鬆的完成公子的囑托,那當然更好。
紀勇摸著下巴,看著程明快樂的都要冒泡兒的背影,緊皺眉頭,實在不知道這個林公子打的什麼主意!
罷了,自己隻聽吩咐就是了。便又叫了那領頭的侍衛,叫他點齊了十人,與他一同入蒙。
那侍衛頭領也不多問,似乎早就得了吩咐,一切都聽紀勇吩咐,隻沉聲應諾,一會兒的功夫,又帶了個體型修長,看著有些瘦弱的侍衛,“回稟將軍,他是我們這一隊的隊副,叫木光。”
那木光有點兒呆頭呆腦的,聽到叫他的名字,霍的紮頭行了個禮,不等人吩咐就抬起頭來,眨著一雙純真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紀勇。
紀勇認識他,想到他昨兒在南向館坐臥不寧的樣子,又看了看他純真的眼神,木光。。。。。真是人怪名兒也怪。。。。。
侍衛頭領見紀勇沒有旁的吩咐了,便施了一禮,帶著選好的十人,先行出發了。
紀勇則留在金陵,也沒有別的事兒,每日裏隻帶著剩下的幾個侍衛,遊山玩水。
期間甄恒玉又來找了他幾次,他便也沒客氣,和甄恒玉二人觥籌交錯,有時候喝的多了,便破口大罵林暉是個紈絝子弟,絲毫不體恤下人的,出來辦差,居然還偷偷的溜出去玩樂,讓他回去不好交差!
倒是木光聽了這話,有些不樂意了,心說你把公子弄丟了,也沒見怎麼憂心,整日吃喝玩樂的,倒還好意思埋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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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士卿這回是真的看不懂了,林暉帶來的人,除了先不見了蹤跡的林暉三人,餘下的二十幾個又分了三路,一路直往安慶,瞧著意思是去了蜀川,這是去茶園子的;一路去了開封,去向有些不明,剩下一路卻好好的留在金陵玩樂起來!
而林暉還是不見蹤影,他已經派人去了蘇州,據說也不見林暉的影兒,這人究竟去了哪裏!
甄士卿想了又想,還是絲毫頭緒也無,甄恒玉便一身酒氣的進來了。
甄士卿皺了皺眉,“怎麼樣了?”
甄恒玉一臉喪氣,“也許他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甄士卿眉頭皺的更緊了,“有沒有說要留到什麼時候?”
“過兩天便走,他說反正皇上吩咐他南下的,不管有沒有林暉,總要去南邊兒溜一圈再回都城!”
“南邊兒?說了確切地點了?”甄士卿聽說他要去南邊兒,便有些警惕。
甄恒玉有氣無力的道,“雲貴一帶,說是雲貴總督張慶與他有過命的交情,正好去瞧瞧!”
甄士卿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這個才是皇上真正的耳目,那張慶是塊兒難啃的骨頭,頗有些誰的賬也不買的意思,若是被紀勇去他那兒查出點兒什麼,那就悔之晚矣,與之相比,茶園子算什麼!
揚聲叫人,“去將周先生找來!”
甄恒玉酒喝的有點兒多,本還有些暈暈乎乎的,聽老爹叫了周先生,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爹,這是。。。”
甄士卿擺擺手,“以防萬一!”
盞茶的功夫,一個不惑之年的書生便走了進來,與甄士卿拱手作禮。
“安貞,這幾日南邊兒恐怕要不太平,還得去那邊兒坐鎮,他們那幾家這兩年行事越發不成體統了,我怕有個好歹,壞了大事!”
原來這書生姓周名吉字安貞,乃是甄家的客卿,甄家南邊兒的貨物來往一向由他出麵料理。如今聽了甄士卿的吩咐,倒也不驚慌,慢悠悠的喝了口茶,這才沉聲道,“老爺也不必太過著急,越是忙著收拾首尾,越是會被發現端倪,不如咱們慢慢的行事。”
甄士卿一貫信服他,況且他今日這樣,也不過是因這幾日老琢磨林暉的事兒,又猛的聽說紀勇要去雲貴,這才有些慌亂,聽了他的話,定了定神兒,覺得他說的果然有理。
這才哈哈一笑,“安貞說的有理。”背手轉了個身,又道,“這個紀勇,在當今還是皇子的時候,便救過他的命,皇上登基之後,愈發信任他,等閑不舍得讓他離了左右,如今雖說是派他跟著林暉,可林暉不見了蹤跡,也不見他如何著急,卻仍要南下。我懷疑這些都是皇上故意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