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永遠不會親口對我說,你已經選擇了蘇姍要放棄我!這樣的話你是說不出口的。我想,你會同時保持和我們兩個人的友誼,一直拖!拖到我主動退出。如果我一輩子不說退出的話,你就會一輩子保持這種狀態。太苦了!也太殘忍!這樣拖下去我們三個人之間會什麼都不剩!時間會把我們全部拖垮,把我們變成行屍走肉!
我不要!不要這樣的結局!既然絕決的話你說不出口,就讓我來說!沒想到離別的時刻來得這麼快,我的憧憬都還沒有到頭!我真的舍不得!真的不甘心!明鬆,允許我最後濫用一次未婚妻的權利,我要求你:認真想一起再作決定!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我和蘇姍兩個人在你心裏的地位差不多,你實在難以舍取,七天之內,你告訴我一聲,我等!我可以和蘇姍公平竟爭,等你弄清楚,我們兩個人哪一個對你更重要。如果你早已有了答案,隻是因為放不下我說不出口,你就用沉默告訴我你的選擇好了。一個星期之後,我會從你的生活中消失。無論走到哪裏,我都會祝福你們!
杜若
陳明鬆感到自己的心飄下了萬丈懸崖,悠悠忽忽地沒有著落,隻有強烈的不安和不適應。他鎮定了一下,打電話回家,母親接的電話。
“杜若在家裏嗎?”
陳母說:“不在呀,她昨天送小康去學校辦全托,現在還沒回來。大概是小康不習慣,她陪在學校裏。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怎麼突然給小康辦全托了,杜若不願意照顧他嗎?”
陳明鬆心亂如麻地說:“我這就回去。如果杜若回來,您告訴她,我已經拿到結婚證了,這就回來,明天就可以到家。”
聽說杜若昨天還在,陳明鬆稍稍平靜了一些。掛了家裏的電話又打杜若的手機。撥號碼的時候,他有一點點遲疑,怕有一個不能接受的意外等著他。下了很大的撥通,電話裏是那個幹巴巴的服務音: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陳明鬆像被手機咬了耳朵一樣,迅速移開了手機。他忘記了是在一個需要克製的場合,任憑眼淚直流下來,滴在手中的信紙上。杜若的弟弟拿了證明出來,看到陳明鬆的樣子,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嚇得不敢交給他。
陳明鬆拿到了兩個燙金大喜字的紅本本,卻沒有絲毫的喜悅。當天就乘最後一般飛機飛回了家。拎著行李跑到房間一看,杜若的隨身衣物都不見了。陳明鬆不死心,又跑到另一處房子裏去看,房子像陳明鬆一樣沒有生氣。杜若真的消失了!
陳母看出來是發生了大事情。看到兒子焦急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歎著氣說:“多好的姑娘啊!我還以為她把小康辦全托是想再給我生個孫子呢!我的小康沒有福啊!”
杜若可能去的地方陳明鬆都找過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他每天筯疲力盡地回家,坐下來就打杜若的電話。幾天的關機之後服務音變了內容:您撥打的電話號碼已停機!陳明鬆一隻手撕扯自己的頭發另一隻手捶自己的腦袋。陳母終於忍不住問兒子到底出了什麼事。陳明鬆簡單說了一下蘇姍的事情和杜若的誤會,把兩本結婚證交給母親,堅定地說:“杜若是我的妻子、您的兒媳、小康的媽媽,我會把她找回來的!明天我就去報上登個尋人啟示。”
等陳明鬆電話的一個星期裏,杜若把為小康找學校這事情做得盡善盡美。一來是想把自己搞得忙一些,免得閑下來胡思亂想;二來,這可是她為陳明鬆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她想做得完美一些。就算無緣,她也希望陳明鬆不要忘了她,不要像忽略那個叫杜蘅的女人一樣忽略她。
安頓好小康,七天也過去了,陳明鬆終於還是放棄了她。杜若找了個地方住了一夜,第二天就開始找新工作。孟國良那裏是不能去了。所有有熟人的地方都不能去。這就切斷了熟人介紹的門路。杜若製造了個人簡曆,事到如今也隻能去人才市場碰碰運氣了。雖然學曆不高難免會遭人白眼,也沒有辦法了。
杜若從一家複印部複印完求職資料走出來,看到複印部隔壁的一家廣告製作室裏兩個人正在為一樁事情糾纏不清。
杜若聽了一會兒,將事情弄清個大概,就走進了廣告製作室。
那是一胖一瘦兩個男人。胖男人年齡在四十左右,看樣子是個大老板;瘦男人二三十歲,很精神,坐在櫃台裏的老板椅裏,從他們的對話裏可以聽出他是廣告製作室的老板。兩個人正為一件事僵持著。桌上排列著三紮百元麵額的人民幣,從厚度上看,應該是一紮一千。
大老板模樣的胖男人看起來很氣惱,他將錢推向瘦男人,強壓怒氣說:“差不多就行了啊,一星期後我來取貨。”
瘦男人將錢推回來到原來的位置,心平氣和地說:“不夠!我說過的,你出了我的門,再回來,三千塊我決不給你做這個設計。要五千。”
胖男人提高了音量說:“年輕人,你也太過份了吧!在別人,也就是幾百塊錢的事情,你卻要一千。一千就一千,我打了個轉回來,你又要三千。現在給你三千,你又要五千。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一邊說一邊向門口的杜若看了一眼,像是要杜若主持公道。
瘦男人說:“我不是沒跟你說過,要達到你的要求,這個行業裏你找不到第二個人,別人八百,我收一千,那是物有所值!你不相信我。非要去找別人,我有什麼辦法?我說過你要是出去了再回頭,我就收你三千,你又跑了;我叫你不要跑,你要是跑了再回頭,我收你五千!你不相信我一次也就算了,這一次你又不相信我,又跑了!大丈夫一言九鼎,你現在給我三千,當然不行!”
“這麼說你是一定要五千嘍?”
瘦男人說:“少一分也不行。還是那句話,要是你出了這個門,再回來,五千我也不做了!八千!”
“你是不是不想做這筆生意?”
“我是生意人,哪有不想做生意的?你出五千,我立刻開工!”
“哪有這樣的事情?有你這麼做生意的嗎?”
“我今天就這麼做了!”
兩個人像兩隻鬥雞相持不下。事情僵持到這樣的地步,兩個男人麵對的已不是錢的問題,缺的是台階。杜若暗暗好笑,到什麼時候,男人都放不下麵子問題!杜若打圓場說:“一個是人才,一個識人才。兩位其實是知音啊!”
杜若聲音清脆響亮,兩個男人都看著她。大老板模樣的胖男人打了個哈哈說:“這位小姐說得好,你的確是個人才!好,五千就五千,我交了你這個人才!”又從包裏拿了兩遝人民幣出來摔在桌上。豪邁地說:“小夥子,你是個有性格的人,和我年輕時很相像啊!走,我請你喝酒去!這位小姐一句話就給我們解了圍,也是個有胸襟的人,這麼年輕,真是難得!和我們一起去吧!我姓曾!和你們比,年齡是大了些,不過心還沒有老,最喜歡和優秀的年輕人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