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裝。”白紈最看不得比他還能裝的人,勢必要斬草除根。
活下來沒死的嚇得連爬帶滾跑出巷口,白紈紅著個眼要追,步伐剛邁出,兩根手指牽扯住他的衣擺。
“白紈,我會害怕。”
後來,在無數個漫長的季節中,白紈都會回憶起這個場麵,白辜心穿著打補丁的衣裳,拖著並不好的身軀,在大街小巷穿梭,帶他走遍一家又一家藥鋪,擔憂的問了一個又一個大夫,生怕他的手臂會因次留下無可挽回的傷痕。
他的心髒,便是在那個時候長出來,他想裝下一個人,空空如也的軀殼帶走不了任何東西,渾渾噩噩的腦袋也留不下任何記憶,於是,他便有了那福神說過的玲瓏之心。
真正意義上的血肉。
姑娘走了,白辜心把身上為數不多的銀錢給了姑娘,讓她離開這裏,去外地尋找一個好去處。
聽到大夫說白紈沒有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後知後覺的虛弱出現。
跑得太急,吹了冷風,又受到驚嚇。
心髒劇烈跳動,像是被一隻大手牢牢抓住。
白辜心呼吸變得粗重,靠著壁體,手指抓住胸口,大口呼吸。
白紈休息了一下就恢複過來。
手上還沾染著沒有擦拭過的血液,暗紅色的,沒有溫度的
死神流淌在記憶中的天性讓他顫栗,讓他欣喜,讓他激動,讓他瘋狂。
眼珠在不斷變小,眼白部分在不斷擴大。
太久沒有鮮血的刺激,死神都快忘記,他是死神,是收割世間萬物生命的神靈。
痛苦聲成了他的催化劑,那麼熟悉,尋著聲音,他來到聲音的傳出地。
有人在呻吟,有人的生命在流逝。
那瀕死的生命。
那潔白的靈魂透明無瑕。
那麼脆弱。
死神掐住他的脖子,把他舉在半空。
他在哀嚎,他在祈求。
死神疑惑這人為什麼還可以說話,煞白的,還剩一點眼珠的眸子轉動。
手下的力氣不斷加大,就在他要捏碎這人的骨頭時,那人發出微弱如蟬鳴的聲音。
“白……紈……”
白紈猛得收起手。
眼中的神智一點一點聚攏。
白紈身軀半大,這陣子隨著法力的恢複也長高不少,不過他的還沒白辜心高,好在白辜心虛弱,不同於普通人那般強壯,看起來就瘦弱,背起來更是沒多少分量。
一路把人背回家。
白母在白辜心腦袋兩側燒香,白辜心體溫不斷在升高,說起胡話。
白紈見著心驚肉跳,白母卻不以為意,執著地相信,燒香請佛可以驅散病魔。
白紈跑出門,他根本不知道凡人生了病要如何,抓著路過的行人一個個問過去。
“找大夫。”有個好心人回答了他的問題。
白紈幾乎是拖著大夫回來,大夫給人把脈,開了幾副藥,銀子也沒收就跑了。
“喝藥。”白紈拿著勺子,舀上一口褐色的藥水遞給白辜心。
“不喝。”或許是生病了,白辜心比平常要嬌氣很多,再苦的藥他都喝過,這次聞著味兒就搖頭。
“你不喝我揍你。”白紈仰起帶著血漬的拳頭,白辜心昏迷過程中他是吃不好睡不了,眼底帶著混濁。
“非要打你一頓才老實?”
白辜心突然一瞬間很委屈,他這傷是怎麼來著?他生病受傷又是因為誰?白紈這不知好歹的家夥兒,還這樣對他。
白辜心眼尾紅起來。
“喂,咋了?還哭上了?”白紈真是火冒三丈,這人看著比他年長,還耍起小性子來了,知不知道誰年紀小啊?
他才九百多歲,在天庭上還是個青年,換算成凡人的年紀也比白辜心小個三四歲,從來都是別人讓著他,現在好了,他得慣著別人。
真麻煩。
白辜心又發出小聲的抽噎,他難受,哭起來時候聲音都不大,而是壓抑地哭泣。
“病死你算了,真的是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