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曆史的有關記載,藏族歌舞在一千七百多年前即頗為盛行,在一千二百多年前已有較完整的歌舞流行於世。公元八世紀,藏族民歌已被記錄於文獻中,敦煌吐蕃文書中就有這方麵的資料。隨著社會發展,藏族歌舞品種日益增多,被譽為“歌舞的海洋”。每逢節日和重要活動,人們相聚在一起總要唱歌跳舞,甚至通宵達旦。無論是田間地頭,還是遼闊的草原;無論是崎嶇驚險的山間小道,還是令人心礦神怡的水邊草灘;無論是濃蔭密布的林卡,還是普通的農家院舍,到處都有唱歌跳舞的人群。參加者不僅有精力充沛的青年男女,甚至連兩三歲的小孩和七八十歲的老人也有上乘的表演。正是在這些歌舞表演中,產生了許許多多的民間藝人。才旦卓瑪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同時,也努力汲取民間藝術的豐富營養,虛心地向民間藝人學習,了解當地的歌舞特色。日喀則地區著名民間藝人窮布珍和她的丈夫白瑪,名氣很大,對才旦卓瑪就產生過很大影響。少年時代的才旦卓瑪曾把民間歌唱藝人窮布珍當作自己崇拜的偶像,她回憶說:“在這個時期,我努力學習,拜窮布珍為師,虛心向她請教‘朗瑪’、‘堆諧’等傳統的民間歌曲,為我後來的演唱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才旦卓瑪深入基層,深入生活,使她的歌唱藝術不斷汲取新的營養,藝術道路越走越寬廣,使藏族歌唱藝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平。
才旦卓瑪已從一個普通的農家女成長為具世界影響的歌唱家。她唱的歌不僅震撼了萬裏高原,而且在神州大地和五洲四海到處回蕩。這是在新時代肥沃土壤裏培植出來的一朵奇葩,也是藏族人民聰明、智慧、奮發向上的真實寫照。各國人士通過才旦卓瑪的出色演唱,認識了新中國,認識了新西藏,也讓世界各地不約而同地把目光都集中在這塊古老而蓬勃向上的地方。
1998年11月25日(本文作者為西藏社會科學院研究員)才旦卓瑪——德藝雙馨的格桑花麋若如才旦卓瑪是我國當代傑出的歌唱家,我曾經與她共事二十多年,通過接觸了解,深深地感覺到,她的藝術成就的取得,得益於藏族文化的滋養以及黨和國家的培養,也與她的勤奮努力和高尚的藝德有著密切的關係。她的歌唱藝術,不僅具有濃鬱的雪域高原的民族風格,而且講究科學的發聲方法,具有長久的藝術生命力,是當代中國民族聲樂界為數不多的藝術長青樹。
藏族的才旦卓瑪我第一次聽到才旦卓瑪的歌聲,是在四十年之前的進藏途中。一九五八年,我從沈陽音樂學院聲樂係畢業,帶著年輕人的滿腔熱情和美好的理想踏上了茫茫的西行之路。進藏途中,因為在西藏的一些地區開始傳來了武裝叛亂的消息,我們這些初出校門的大學生隻好在陝西鹹陽集結待命,等局勢穩定之後再行出發。當時鹹陽有個西藏公學,這裏的學生都是從藏族地區來的,一天晚上,西藏公學組織一個聯歡會,我們早就聽說西藏是歌舞的海洋,想不到竟在半道上聽到了來自雪域高原的歌聲。聯歡會上,一個藏族姑娘唱起了熱情的西藏民歌。當時我雖然不知道歌曲的名字,也聽不懂歌詞的意思,但是質樸清亮的歌聲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清新悠揚的旋律至今仍然縈繞在我的記憶中。我幾乎完全陶醉於一種渾然天成的藝術境界裏,內心抑製不住的激動,這不正是我西行追尋的天籟之音嗎?音色明亮,情感真摯,風格獨特,真是一個天生的歌唱家苗子!幾年之後,當我在西藏歌舞團再次見到這位唱歌的藏族姑娘的時候,她已經從上海音樂學院畢業,回到拉薩,已是名揚天下的才旦卓瑪了。
六十年代中期,我是西藏歌舞團歌隊的負責人之一,才旦卓瑪回來後,一起在歌隊共事,參加演出,深人生活。我在工作中遇到什麼問題,尤其是有關藏族民歌的風格、韻味,常常向她討教,她每次都是特別熱情地幫助我。通過接觸,對才旦卓瑪的演唱風格也就有了較多的認識。才旦卓瑪成為一位藏族人民喜愛的歌唱家,與她能夠出色地掌握本民族民歌的藝術特點和演唱方法是分不開的。作為一名藝術家,把自己的根深深地紮在民族藝術的土壤中,從民族藝術的母乳中吸取豐富的營養,可以說是才旦卓瑪多年藝術實踐的成功秘訣。記得才旦卓瑪曾經和我談起過她回西藏工作的原因。她在一九六四年參加大型音樂舞蹈史詩《東方紅》的演出後,深受全國聽眾的歡迎,一時名聲雀起,也引起了許多國家級著名文藝團體的注意,當時完全可以留在北京工作。她的藝術才華也引起了周恩來總理的高度重視。有一次,周總理語重深長地對她說:“你的根在西藏!”周總理的關心,為才旦卓瑪指明了方向,堅定了才旦卓瑪紮根雪域的決心。
生活在雪域高原上的藏族人民,在漫長的曆史發展進程中,創造了風格獨特、豐富多彩的民歌藝術,像“堆諧”、“朗瑪”、“羌諧”、“康諧”,“拉魯”、“勒諧”、“達諧”等民族藝術形式,深受藏區人民的歡迎。才旦卓瑪從小就生活在西藏,她的家鄉日喀則不僅出產上好的青稞酒,而且也是高原的酒歌之鄉。家鄉的酒歌、“果諧”、“堆諧”非常盛行。長期受到民族民間藝術的熏陶,加上自己的潛心感悟,因此,才旦卓瑪能夠非常純熟地把握藏族民歌的演唱風格,她演唱的《在北京的金山上》、酒歌《年青的朋友》、《翻身農奴把歌唱》、朗瑪《阿瑪來霍》等歌曲,給人以清脆、高亢、圓潤的感覺,具有一種特別的行腔韻味,人們可以從中感覺到酥油糌粑的清香和青稞酒的甘甜,許多聽眾都是從她的歌聲中領會到雪域高原的濃鬱風情和獨特意境。
才旦卓瑪的歌唱藝術,具有深厚的藏民族音樂的底蘊,她通過自己長期不懈的努力學習,特別是注意向窮布珍、阿尼、阿瑪茨仁等藏族民間藝人的學習,不僅繼承了老藝人演唱中的傳統藏族風格,而且在風格及演唱方法上將藏族民歌藝術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其中尤其以“震穀”技法的運用表現突出。藏族民歌的演唱,通常都是嗓音高亢嘹亮、婉轉抒情,無論男聲女聲,多以真聲為主,同時注意真假聲的巧妙結合,善於運用爆破斷音、滑音、裝飾性花腔、母音變換以及高音的假聲變換等演唱技法。“震穀”唱法是藏族群眾評判一首藏族民歌演唱水平的標準之一,“震”在藏語中是喉嚨的意思,“穀”意為拐彎,“震穀”就是指喉晚拐彎處發出的音響。過去,很多人認為“震穀”的演唱技法用力在喉,其實這是一種誤解,用力在喉的“震穀”是“下乘”的唱法。才旦卓瑪在實踐中深諳個中三昧,通過學習探索,成功地掌握了傳統“震穀”技法的真諦,並且有所發展和創新。她在演唱“震穀”時,著重依靠運用自如的氣息和穩定的喉頭與恰倒好處的聲帶張力的協調配合,由緩到急,一氣嗬成,既有棱角,又有彈性;音與音之間似斷非斷,聲斷氣不斷,保持充沛的氣勢;氣息既有控製,喉頭又不逼緊,喉部相對穩定而又靈活鬆弛,喉嚨微微收縮而不擠卡,聲音感覺在喉部以上的上齶至鼻腔、眉心,轉換,如珍珠串聯而顯出鏗鏘之聲。大家熟悉的歌曲《在北京的金山上》的技法,表現出生活在西藏高原這個特定環境中的藏族人民用歌聲抒發感情,追求美好生活的特殊的唱腔韻味,不僅深受藏族人民的厚愛,而且也獲得了音樂界及全國聽眾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