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韓世忠引兵至濠州。
庚戌,秦檜奏:“近報韓世忠距濠三十裏,張俊等亦至濠州五十裏,又嶽飛已離池州渡江去會師矣。”帝曰:“首禍者惟烏珠,戒諸將無務多殺,惟取烏珠可也。澶淵之役,達蘭既死,真宗詔諸將按兵縱契丹,勿邀其歸路,此朕家法也。朕兼愛南北之民,豈忍以多殺為意乎!”
辛亥,韓世忠與金人戰於淮岸,夜,遣遊奕軍統製劉寶率舟師溯流,欲劫金人於濠州。金人覺之,先遣人於下流赤龍洲伐木以扼其歸。有自岸呼曰:“赤龍洲水淺可涉,金已遣人伐木,欲塞河扼舟船,請宣撫速歸。我趙榮也。”諸軍聞之,皆以其言為然,世忠亦命速歸。而金人以鐵騎追及,沿淮岸且射且行,於是矢著舟如蝟毛。至赤龍洲,金人果伐木,漸運至淮岸,未及扼淮而舟師已去。金人複歸黃連埠。
楊沂中自宣化渡江歸行在。
壬子,金人自渦口渡淮北歸。
癸醜,張俊引兵渡江,歸建康府。
丁巳,劉錡自和州引兵渡江,歸太平州。
戊午,金主親祭孔子廟,北麵再拜,退,謂侍臣曰:“朕幼年遊佚,不知誌學,歲月逾邁,深以為悔。孔子雖無位,其道可尊,使萬世景仰。大凡為善,不可不勉。”自是頗讀《尚書》、《論語》及《五代》、《遼史》諸書,或以夜繼日。
己未,金主宴群臣於瑤池殿。適宗弼遣使奏捷,近臣多進詩稱賀。金主覽之曰:“太平之世,當尚文物,自古致治,皆由是也。”
甲子,行營右護軍前部統製張彥與金人遇於山陽劉坊寨,武節大夫、秦鳳路第八將張宏戰死。宏以偽命補官,歸朝,屢有戰績。事聞,贈右武大夫、忠州刺史。
夏,四月,丙子,金以濟南尹韓昉參知政事。
辛卯,詔給事中、直學士院範同入對。
初,張浚在相位,以諸大將久握重兵難製,欲漸取其兵屬督府,而以儒臣將之。會淮西軍叛,浚坐謫去。趙鼎繼相,王庶在樞府,複議用偏裨以分其勢,張俊覺之,然亦終不能奪其柄。至是同獻計於秦檜,請皆除樞府而罷其兵權,檜納之,乃密奏於帝,以柘皋之捷,召韓世忠、張俊、嶽飛並赴行在論功賞。時世忠、俊已至,而飛獨後,檜與參知政事王次翁憂之,謀以明日率三大將置酒湖上,欲出,則語直省官吏曰:“姑待嶽少保來。”益令堂廚豐其燕具。如此展期以待,至六七日。
及是飛乃至。上即召同入,諭令與給事中兼直學士院林待聘分草三製。壬辰,以揚武翊運功臣、太保、京東、淮東宣撫處置使兼河南北諸路招討使、節製鎮江府英國公韓世忠,安民靜難功臣、少師、淮南西路宣撫使兼河南北諸路招討使、濟國公張俊並為樞密使,少保、湖北、京西路宣撫使兼河南北諸路招討使嶽飛為樞密副使,並宣押赴本院治事。
世忠既拜,乃製一字巾,入都堂則裹之,出則以親兵自衛,檜頗不喜。飛被服雍容,檜尤忌之。
乙未,樞密使張俊言:“臣已到院治事,見管軍馬,望撥屬禦前營內。”時俊與秦檜意合,故力讚議和,且覺朝廷欲罷兵權,即首解所統兵。帝從其請,複召範同入對,命林待聘草詔書獎諭,略曰:“李、郭在唐俱稱名將,有大功於王室;然光弼負不釋位之釁,陷於嫌隙;而子儀聞命就道,以勳名福祿自終。是則功臣去就趨舍之際,是非利害之端,豈不較然著明?”意蓋有所指也。
帝謂韓世忠、張俊、嶽飛曰:“朕昔付卿等以一路宣撫之權尚小,今付卿等以樞府本兵之權甚大,卿等宜(各)〔共〕為一心,勿分彼此,則兵力全而莫之能禦,顧如宗弼,何(必)〔足〕掃除乎!”
是日詔:“宣撫司並罷,遇出師,臨時取旨。逐司統製官已下,各帶禦前字入銜,且依舊駐劄,將來調發,並三省、樞密院取旨施行。仍令統製官等各以職次高下輪替入見。”
右正言萬俟禼試右諫議大夫。
是月,慕容洧破新泉寨,又攻會州,將官朱勇卻之。洧憤,將益兵入侵。川陝宣撫副使胡世將遺洧書,勉以忠義,略言:“人心積怨,金人鹹有歸思。太尉誠乘此時料簡精銳,保據險阻,儲積糧食,繕治甲兵,拒此殘敵,為持久計,敵必舉兵以攻,太尉據兵以待,世將當出兵岐、隴,共乘其弊。如此,則太尉今日之舉,乃吳公和尚原之舉也,吳公之勳業寵祿,必再見於太尉矣。比聞金人有疑太尉心,而置重兵於山後,事危矣,計不早定,禍必中發。先發者製人,不易之論也,惟太尉圖之!”洧自是不複侵邊。勇本洛城人,在會州嚐與夏人戰,擒其驍將,由是知名。
五月,甲辰,顯謨閣待製、樞密都承旨周(津)〔聿〕試尚書刑部侍郎。
丁未,詔韓世忠候禦前委使,張俊、嶽飛帶本職前去按(月)〔閱〕禦前軍馬,專一措置戰守。時秦檜將議和,故遣俊、飛往楚州,總率淮東全軍,還駐鎮江府。
戊申,太常少卿陳桷權尚書禮部侍郎。
先是金主如燕京,太師、領三省事梁宋國王宗幹從,有疾,金主親臨問。自燕京還至野狐嶺,宗幹疾亟,不行。金主親臨問,語及軍國事,金主悲泣不已,及後同往視疾,後親與饋食,至暮而還,因赦罪囚,為宗幹禳疾。己酉,宗幹薨。庚戌,金主親臨。太史奏戌亥不宜哭泣,金主曰:“朕幼衝時,太師有保傅之功,安得不哭!”哭之慟,輟朝七日。金主還上京,幸其第視殯事。及宗幹喪至上京,金主臨哭,葬之日,複臨視之,其優禮如此。
(壬子)〔丙辰〕,汪伯彥卒,年七十三。帝悼之。後九日,除開府儀同三司致仕、贈少師,賜其家田十頃,銀帛千匹兩,官給葬事,又官其親屬二人於饒州,後諡忠定。
六月,戊辰朔,責授單州團練副使劉子羽複右朝請大夫、知鎮江府,兼沿江安撫使。
初,樞密使張俊,嚐為子羽之父部曲,器之,俊薦其才,故複用。
俊晚年主和議,與秦檜意合,帝眷之厚,凡所言,朝廷無不從,薦(入)〔人〕為監司、郡守、帶職(名)〔者〕甚眾。
(甲戌)〔乙亥〕,詔有司造克敵弩,韓世忠所獻也。帝謂宰執曰:“世忠宣撫淮東日,與敵戰,常以此弩勝。朕取觀之,誠工巧,然猶未盡善。朕籌畫累日,乃少更之,遂增二石之力而減數斤之重,今方盡善,後有作者,無以加矣。”秦檜曰:“百工之事,皆聖人作,非諸將所及也。”
金詔都元帥宗弼與宰執同入奏事。
庚寅,金行台平章政事耶律暉致仕。
(辛巳)〔癸未〕,張俊、嶽飛(在鎮江)〔至楚州〕,俊居於城外,中軍統製王勝引甲軍而來。或告俊曰:“王勝有害樞使意。”俊亦懼,問之:“何故擐甲?”勝曰:“樞使來點軍,不敢不貫甲耳。”俊乃命卸甲,然後見之。
飛視兵籍,始知韓世忠止有眾三萬,而在楚州十餘年,金人不敢攻,猶有餘力以侵山東,為之歎服。
時統製河北軍馬李寶戍海州,飛呼至山陽,慰勞甚悉,使下海往山東牽製,寶焚登州及文登縣而還。
俊以海州在淮北,恐為金人所得,因命毀其城,遷其民於鎮江府。人不樂遷,莫不垂涕。俊遂總世忠之兵還鎮江,惟背嵬一軍赴行在。
甲申,右武大夫、忠州團練使、知河南府李興,以所部至鄂州。
興據白馬山,與李成相拒凡數月,朝廷以興糧餉道梗,孤軍難守,乃命班師。興率軍民僅萬人南歸,至大章穀,遇金人數千要路,興擊退之。至鄂州,都統製王貴言於朝,遂以興為左軍同統製。
壬辰,太保、三京等路招撫處置使雍國公劉光世罷,為萬壽觀使。
金人始渝盟,光世嚐請以舒、蘄等五州為一司,選置將吏,宿兵其中,為藩籬之衛。諫官萬俟禼言:“光世欲以五州為根本,將斥旁近地自廣,以襲唐季藩鎮之跡,不可許也。”及三大將既罷,光世入朝,因引疾乞祠。帝謂大臣曰:“光世勳臣,朕未嚐忘。聞其疾中無聊,昨日以玩好物數種賜之,光世大喜,秉燭夜觀,幾至四更。朕於宮中,凡玩好之物,未嚐經目,止須賜勳舊賢勞耳。”光世既罷,遂寓居永嘉。
金有司請舉樂,金主以梁宋國王宗幹新喪,不允。
甲午,金衛王宗強薨。金主親臨,輟朝,如宗幹喪。
是月,徽猷閣待製洪晧,在金境求得皇太後書,是夏,遣布衣李微齎至。帝大喜,因禦經筵,謂講讀官曰:“不知太後寧否幾二十年。雖遣使百輩,不如此一書。”遂命微以官。
秋,七月,丁酉朔,翰林學士兼實錄院修撰範同為參知政事。
丙午,金以宗弼為尚書左丞相兼侍中、太保、都元帥,領行台如故。以燕京路隸尚書省,西京及山後諸部族隸元帥府。己酉,宗弼還軍中。
辛亥,金參知政事耶律讓罷。
壬子,右諫議大夫萬俟禼疏言:“樞密副使嶽飛,爵高祿厚,誌滿意得,平昔功名之念,日以頹墜。今春敵兵大入,趣飛掎角,而乃稽違詔旨,不以時發。久之一至舒、蘄,匆卒複還。幸諸帥兵力自能卻敵,不然,則敗撓國事,可勝言哉!比與同列按兵淮上,公對將佐謂山陽為不可守,沮喪士氣,動搖民心,遠近聞之,無不失望。望免飛副樞職事,出之於外,以伸邦憲。”癸醜,帝謂大臣曰:“飛倡議不修楚州城,蓋將士戍山陽久,欲棄而之他。飛意在附下以要譽,朕何賴焉!”秦檜曰:“飛意如此,中外或未知也。”
先是檜逐趙鼎,飛每對客歎息,又以恢複為己任,不肯附和議,讀檜奏至“德無常師,主善為師”之語,惡其欺罔,恚曰:“君臣大倫,根於天性,大臣而忍麵謾其主耶?”金都元帥宗弼遺檜書曰:“汝朝夕以和請,而嶽飛方為河北圖,必殺飛,始可和。”檜亦以飛不死,終梗和議,己必及禍。至是飛自楚州歸,乃令禼論其罪,始定計殺飛矣。
甲寅,侍衛親軍馬軍都虞候、武泰軍節度使劉錡知荊南府,罷其兵,張俊深忌錡與嶽飛,每言飛赴援遲而錡戰不力也。飛請留錡掌兵,不許。
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魏良臣權尚書吏部侍郎。
己未,少師、樞密使、濟國公張俊為太傅,進封廣國公,賜玉帶,以俊首抗封章請歸部曲也。
俊請離軍將佐並與添差差遣,從之,其後大為州郡之患。
是月,樞密使張俊複往鎮江措置事務,副使嶽飛留行在,以二人議事不葉故也。
八月,甲戌,少保、樞密副使嶽飛複為武勝、定國軍節度使,充萬壽觀使。
右諫議大夫萬俟禼既劾飛罪,未報。禦史中丞何鑄、殿中侍禦史羅汝楫複交疏論之,大略謂:“飛被旨起兵,則略至龍舒而不進;銜命出使,則欲棄山陽而不守。以飛平日,不應至是,豈非忠衰於君邪!自登樞筦,鬱鬱不樂,日謀引去。嚐對人言:‘此官職,數年前執政除某而某不願為者。’妄自尊大,略無忌憚。近嚐倡言山陽之不可守,軍民搖惑。使飛言遂行,則幾失山陽,後雖斬飛何益!乞速賜處分,俾就閑祠,以為不忠之戒。”禼章四上,又錄其副示之,飛乃丐免,故有是命。
癸巳,川陝宣撫副使胡世將特起複。
世將方與諸將議出師進討,而其母康氏卒於晉陵。帝聞之,詔:“軍旅事重,不拘常製,日下供職,不許辭避。”翌日,又詔世將弟彥博起複,依舊添差提舉兩浙市(船)〔舶〕,官給葬事。
時金人統軍呼珊、迪布祿,合軍五萬餘屯劉家圈。右護軍都統製吳璘,川陝宣撫司都統製楊政,樞密院都統製郭浩,皆會於仙人原,世將授璘以攻取之策。璘乞精兵三萬人,破此兩敵,收複秦、隴,事若不捷,誓以必死,世將以二萬八千人與之,仍命政出和尚原,浩出商州以為聲援。
璘閱兵河池,以新戰(軍)〔陣〕之法,每戰以長槍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強弓,次強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約敵相搏,至百步內,則神臂先發,七十步,強弓並發,次陳如之。凡陳以拒馬為限,鐵鉤相連,俟其傷則更替之。更替以鼓為之節,騎出兩翼以蔽於前,陳成而騎兵退,謂之疊陳。諸將竊議曰:“軍其殲於此乎!”璘曰:“古之束伍令也。軍法有之,諸君不識爾。得車戰餘意,無過於此。戰士心定,則能持滿,敵雖銳,不能當也。房琯知車戰之利,可用於平原曠野之間,而不得車戰之法,其敗固宜。敵騎長於奔衝,不爾,無有能抗之者。”
〔九月〕,癸卯,鄂州前軍副都統製王俊,詣都統製王貴,誣告副都統製張憲謀據襄陽為變。先是秦檜欲害憲以及嶽飛,乃言憲有異圖,佯稱金人侵略上流,冀朝廷還嶽飛複掌兵,而己為之副。會憲詣樞密行府白事,俊承風旨上變,以統製官傅選為證,貴即日以聞。張俊(行在)〔在行〕府,聞之,遂收憲屬吏。俊,東平人,初為雄威卒,後從範瓊為右軍統製者是也。
甲辰,詔:“宗室緦麻親任環衛官身亡者,賜錢三百千;袒免減三之一。”
自軍興財匱,宗室近臣,吉凶賜予皆罷之。及是皇叔祖右監門衛大將軍、利州刺史仲卒,至無以斂,判大宗正事齊安郡王(世)〔士〕請於朝,故有是旨。
九月,戊申,泗州言奉使官工部侍郎莫將、知門事韓恕歸至本州。
帝諭大臣曰:“此殆上天悔禍,敵有休兵之意爾。”秦檜曰:“每恨敵情難保,未能仰副陛下憫亂之意。”先是將、恕至涿州,為金人所執,至是都元帥宗弼將議和,故縱之歸報焉。既而宗弼引兵破泗州以脅和,淮南大震。
右護軍都統製吳璘,引兵至秦州城下,川陝宣撫司都統製楊政,夜引兵入隴州界,徑趨吳山,與金人對壘。
是日,金主至自燕京,朝太皇太後於明德宮,賜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絹二匹,絮三斤。
乙卯,詔:“左武大夫、忠州團練使劉光遠赴行在奏事,仰秀州守臣方滋不移時刻津遣,須管來晚到行在。”
時金國都元帥越國王宗弼以書來,朝議遣光遠往聘,而光遠方以贓罪為監司所按,故趣召之。翌日,光遠至行在,帝麵諭以前罪一切不問,遂以為拱衛大夫、利州觀察使,而左武大夫、吉州刺史曹勳亦遷拱衛大夫、忠州防禦使,令與光遠偕行。
丙辰,右護軍都統製吳璘,及金統軍呼珊戰於剡家灣,敗之。
初,呼珊與迪布祿合軍劉家圈,呼珊善戰,迪布祿善謀,二人皆老於兵者,狃其常勝,且據險自固,前臨峻嶺,後控臘家城,進退有守,謂南軍必不敢輕犯。璘揣知其情,先一日,召諸將,問:“何以必勝?”統製官姚仲曰:“戰於原上則勝。”璘以為然,諸將議不同,璘曰:“諸將所以不同,憚辭勞苦,不欲攻原上耳。若金人乘勢而下,我兵敗矣。”卒如仲議。
璘既相視其地,乃遣人告敵曰:“明日請戰。”金人聞之皆笑,愈不設備。夜半,璘遣仲與鄜延經略使兼知成州王彥率所部銜枚直進,渡河,涉峻嶺,截坡上,出其不意,約與敵對柵,然後發火。又遣將張士廉等取間道以兵控臘家城,戒曰:“敵根本在彼,若敗必趨入城。汝等截門,勿縱一騎入。”
二將所部軍行,寂無人聲,又大陰霧,既上嶺,列柵乃發火。金人大駭,倉卒備戰,我軍已畢列。遊騎有聞金帥以馬捶敲鐙者,曰:“吾事敗矣!”
我軍氣益振,璘策迪布祿有謀,必謂我趨戰欲速,不肯徑出。呼珊恃其百戰百勝,與迪布祿異議,宜可挑取。已而遣輕兵嚐敵,果見呼珊勒兵而出,與我軍合,鏖擊數十,更休迭戰。敵及三陳,戰急,大將有請曰:“敵居高臨下,我戰地不利,宜少就平曠以致其師,宜可勝。”璘叱曰:“如此,則我走,敵遂勝矣。敵已潰,毋自怯。”璘輕裘駐馬陳前,麾軍亟戰。軍皆殊死鬥。金人大敗,遁去,騎兵追襲,斬首六百三十,生擒七百人。
騎將楊萬,膂力過人,生擒一千戶詣璘。璘曰:“萬可斬也,戰方急,豈可得一人而遽返邪!”萬投千戶於地,倉遽複上馬入陳。
騎將馬廣者,所部號八字軍,察敵將潰,越陳挑逐,既而大靡,俘馘人馬數千,敵兵降者萬餘人。璘悉釋之,聽其自便。
金殘兵果趨城走。張士廉違節製後期,二帥僅以身入城。
翌日,第賞,馬廣獨不及,反將誅之,曰:“此違約束,輕犯令者也。”
呼珊入城,率餘兵拒守。璘圍之。
戊午,劉光遠、曹勳辭於內殿,遂命持金帥報書以行。
癸亥,言者請令有官人銓試,並兼習兩場。故事,銓試有官人分五場:曰經義,曰詩賦,曰時義,曰斷案,曰律義;願試一場者聽。議者謂“試之以經義、詩賦、時義者,欲使之通古今;試之以《刑統》義、斷案者,欲使之明法令。宜令二者各兼一場,庶使人人明古今,通法令,而無一偏之失。”事下吏部,乃命任子如所請。
右軍都統製吳璘自臘家城班師。
初,金統軍呼珊在城中,璘急攻之。城且破,朝廷以驛書命璘,遂歸。宣撫副使胡世將聞之,歎曰:“何不降金字牌,且來世將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