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文心極品(1 / 3)

我把這一欄放在本書的最後,是有些想法的。高爾基說“文學是入學”,實在說到了點子上。不論我們是做什麼實際工作的,最後是否能夠取得成功的關鍵,都集中反映到自己的文化檔次是否達到了一定的“高度”這一點上。我們應該努力使自己盡早、盡好地獲得一顆“文心”——一顆高尚、優遊的心,一顆深厚、樸實的心,一顆能夠迅速察覺主、客兩方的症結所在的心,一顆能夠自如地調節工作節奏的心……隻要這顆“文心”達到了預期的標準,那麼,我們的工作之“品”就自然能夠節節升高——由能品而妙品,由妙品而神品,最後一直上升到極品。本欄收入的八篇文章,有的是我自己在追求“文心”和“極品”時的具體措施,有的則是放眼他人時的深切感懷。不一定準,更不一定全,僅供參考吧。

“農家院落”與“立交橋”

做學問可以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在“農家院落”裏挖土灌田、立柱蓋房,還有一種是在幾條大路的彙合點,興建起一座或幾座“立交橋”,站在橋上俯瞰下麵的風光,或者探查往返的路徑。前者是微觀,後者是宏觀,二者都是做學問,盡管在不同的曆史時期二者對於實踐的指導意義有所不同,但是對不同的學問本身(以及做不同學問的人)來說,卻沒有正誤、貴賤之分。二者之間,應該衷心歡迎對方取得成績,由關係上的相互對立轉變為相互補充和相互啟迪。

由於二種學問的性質不同,往往也就形成不同的工作方式(方法)。前者,要注重一銑一钁的開掘,要留意一柱一梁的安設。後者,則要時時關注大路各方的氣候風雲,要留心“立交橋”的拱形、弧線所蘊涵的保險係數。雙方同時又都要注意彌補自己可能發生的不足.前者,盡管學術成果的“老玉米”已經係在了北方農屋的簷下,也不妨乘落日的餘輝登上屋頂,遠眺一下夕照峰巒背後是否會有雷雨暴風襲來,更不妨考慮一下日新月異的大氣候與自己過慣了的小日子,是否存在不可調和的衝突。後者,也同樣要嚴密考證建立“立交橋”的必要性和可行性,要探測橋墩地基,要檢驗一切用料……以前者為畢生事業的人,習慣於順向思維;而從事後者的旅行家們,則喜歡搞逆向思維和創造性思維。前者提倡在現有或原有的基礎上填補、充實、加細;後者則敢於打破常規,敢於把前輩已經“做”過的學問,再加上自己新發現的東西,按照一種新的邏輯,將之重新組合。

“農家院落”與“立交橋”,作為微觀學問與宏觀學問的代名詞,其間是沒有高低之分的。但是請注意,京劇作為一門在封建、半封建的社會土壤中萌發、成型的古典藝術,在以“農家院落”為基本樣式的長期延續過程中,封建意識未必不使實踐者和研究者受到沾染。尤其是研究者,其思想境界本當高出實踐者一籌,無奈也常常被封建的病毒所侵蝕,這實在是件令人扼腕的事。當前,在對京劇以及一切傳統文化的研究中,都應該突出人格意識和學派意識,一方麵承認因年齡造成代溝的客觀性,同時又努力去填平代溝。在這方麵,我的體會是要從兩個方向建立“忘年交”係統——一是年長於自己的,一是年幼於自己的。年長的“忘年交”係統,有助於延長、拓寬視野,可以獲得“事”;年輕的“忘年交”係統,有助於強勁、鼓蕩思想,可以取得“識”。但也不絕對,記得我在寫作《梅蘭芳與20世紀》一書的兩三年間,許姬傳、翁偶虹等諸多長者,不僅告訴給我許多珍貴的“事”,而且鼓勵我用“自己的心和自己的筆”寫出來。就在我寫的同時或稍後,他們也把這些“事”),用他們的心和筆寫了出來。他們坦然地對我講:“咱們各寫各的,毫不妨礙。”作為回報,我也把自己從年幼“忘年交”係統得來的“識”(以及行外、國外、域外之“事”),和盤托出在諸多老人之前。

“農家院落”與“立交橋”的性質都是相對而言而非絕對的。對於清末以來許多專門談京劇的著述,我的研究明顯帶有“立交橋”的性質。但是,在更大的“立交橋”工程麵前,我的這一點點嚐試,就顯然近乎“農家院落”,隻不過其中用了一兩條會自動噴水的“水管”。我想,每一個人限於生活環境、研究背景以及年紀體力的狀況,都會各有優長和不足。有不足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認識、駕馭和發展自己的優長。每一個人年輕時的可塑性較大,還可以盡量彌補自己的弱點;等到年紀稍大、改路子已經來不及的時候,就隻有努力發揮自己的優長了。說得再絕對些——即使在年輕之時,與其彌補不足,也不如發展優長。因為在這個世界上,絕對完美的人和理論是不存在的,隻有有特點(即優長和不足的綜合)的東西才是有魅力和有生命的。我這樣認識自己——在“學院派”的純學者麵前,我那一點點理論根底是幼稚可笑的,然而純學者對我卻表示“欣賞”,就是關注我從梨園帶出的那一股帶有泥土芳香的質樸氣息——並且是經過我親口“咀嚼”過的氣息。相反,在年幼(並非指年齡上的年輕,而是指思想境界上更接近新的潮流)的“忘年交”係統麵前,我把從京劇深處得來的東西“反芻””出來,在與那五光十色(甚至是光怪陸離)的思緒進行碰撞的過程中,或者可以為他們提供一些立足傳統的根基,或者恰恰相反——提供的反而是一些批判傳統的證據。這,可能就是對方也對我(的研究)抱有好感的原因。我往返於這兩個“忘年交”係統之間,往返於京劇的“農家院落”與更大的“立交橋”工程之間,幾經寒暑甘苦,漸漸一切成為習慣,我終於發現了自己生命的價值。仿佛我的歸宿就在這一片生荒地中,仿佛我的事業就是要在此拓荒,仿佛我的後半輩子,就應該“撂”在這上頭了。

舊體詩歌與現代人

許多朋友問我:“你的文章已經遍天下了,為什麼近年又舊詩漫天飛?”

首先我得聲明,“文章遍天下”我承受不起,還遠遠沒有做到。而“舊詩漫天飛”就更隻是個發端——自前年年底的《團結報》開始,與丁聰先生合搞了一個梨園人物的“詩畫對照專欄”。這個專欄很快就從北京波及到外地和港台,而紀遊、寫懷、詠物的七律則在更大的範圍發表了。

我想向不熟悉我的讀者交代:筆者現年48歲。在我不長卻又曲折的人生路途中,舊詩不僅很早就進入我的視野,而且很早就成為我的重要習作形式。1957年我14歲,正讀高一,“全民寫詩”的浪潮進入了學校。我是語文課代表,見到我所崇拜的語文老師在牆壁上貼出來歌詠向秀麗的七律,思路好,文辭好,書法也好。相比之下,其他老師的詩,就都成了“順口溜”了。我於是暗暗寫起七律,首先抓住思路,因為在中學時代,沒有仔細研究平仄、對仗的時間。在我後來所上的戲曲學院中,開了一門“古典詩詞”的課程,老師是個老學究,“平平仄仄平平仄”地吟誦不停,不但從格律的角度讀前人詩,更要求我們按照格律做嚴格的舊詩。我很有興趣地服從了,也整日“平平仄仄平平仄”地觀察、反映著這個似曾相識、卻又覺得一切嶄新的世界。經過一段時間苦練,平仄、對仗已經不再是絆腳石;但是自己卻隱隱地覺出苦惱:自己的習作詩意不濃,反倒有些象戲曲唱詞。怎麼辦?幸而我的父母都是文化圈人,不僅為我介紹了戲曲圈中的吳祖光、汪曾祺等劇作家,繼而使我又得到向趙樸初、常任俠、聶紺弩等請教的機會。老先生們不主張我立刻就寫,而要求我把中唐一段的詩集仔細閱讀,並且希望我最好一家、一家地讀全集。這可是了不得的大工程,記得我隻認真地讀了杜甫、李商隱、杜牧全集中的大部分。在此期間,我還認真地練了毛筆字,主要是臨寫、揣摩了李北海、沈尹默、陳半丁三家筆意。這段完全沉潛在傳統文化中的生活,在我的一生中是至關重要的一一它曾使我一度地“回歸”到中唐時代,沉潛到杜甫等三位大詩人的內心深處,並且或多或少地把握到他們的相同與不同。我後來才知道,前輩之所以要我這樣做,就是要我摒棄幹擾,尋求舊詩所真正需要的那一種境界,那一種“氣”。

可我畢竟是現代青年,盡管胸中的“古典氣氛”比同齡人要多。後來我根據生活的召喚,去到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八年,“文化大革命”中又轉到河北農村7年。在這15年間,我所學的戲曲編劇專業無法派用場,盡管每天雜事頗多,但內心是寧靜的,視野中的真天真地是開闊的,思路也是活潑的。於是15年間,斷斷續續寫了幾百首舊體詩詞。我體會到,寫舊詩需要一種感情專一的心態,所謂“專一”,就是在一段時間內,最好不要有其他事情進入自己的生活,好讓心中的詩情,慢慢醞釀、發酵,最後孕育成型。因此說,我在新疆和河北的環境,倒還是比較適合於舊詩的。

1979年底,我調回北京,安排在中國京劇院,從事起我久久夢寐以求的專業了。可是,新的工作和生活環境是:人多、事雜、頻率高,幹別的事情還行,寫舊詩卻絕對不適宜。我放棄了舊詩,轉向了寫文章,寫專著。七八年來,這方麵的情形還算順利,出版了五本談京劇和傳統文化的書,為李世濟寫了一出京劇《武則天軼事》,最近又主編著《京劇百科全書》……應該說,這10年還沒有白過。為了進一步提高寫作的速度和完善“生產方式”,我在1988年底自費購置了日本夏普公司的中西文電子打字機,先用漢語拚音打出詞組,然後再轉換成漢字。幫助日本研製此種機器的中國文字專家周有光老先生,曾對我講:“我們已經喪失了一個機械打字的時代,不能再喪失電子打字的時代。”老先生已經八十有四,他用自己協助研製的機器寫作,速度比手寫提高5倍。我在使用打字機後,從不熟練到比較熟練,花費了三四個月,這當中歡樂大於憂煩。等到已經達到熟練之後,又發現憂煩大於歡樂:那就是鋼筆字生澀了,寫不了幾個字就手累得不行,並且失去了書寫的韻律及美感。更有甚者,就是我在專注於美學研究之後,理性的思辨把自己的性格“搞壞了”,不再是那種首先以感性去認識世界的態度了。我很有些怕,怕自己成為手中握緊“武器”、單純對付他人的“理論家”。這種人不但文藝界不歡迎,連他們自己活得也沒意思。我想,必須迅速改變這種局麵,重新塑造自己的性格。至於措施,我首先想到了寫舊詩,寫與目前專業(京劇)有聯係的舊詩,於是我邀請前輩漫畫家丁聰先生合作——請他先參照京劇名伶的有關照片,用漫畫筆法畫出戲裝像;然後我再配寫七律,思路是不拘一格的,可以就角色寫,也可以就演員生發,還可以隨便“揪”住哪一點內涵著的意思大加發揮。

一試寫,就呼喇寫了許多。我趕忙打住,因為發現其中的“打油”成分太多。於是趕忙通知《團結報》放慢發表速度,我要抽時間溫習昔日下過功夫的那些詩人的集子。我從圖書館借來了杜甫、李商隱和杜牧的選集(全集實在是沒功夫讀了),幾乎把手中其他的一切事情拋開,連續搞了幾星期,我覺得過去有過的感覺又回來了,於是再試筆,覺得詩思就處在生澀之間,那枝無形的筆(並且是毛筆)就亦進亦退地行進著,這情景頗象一輛負重的小車在陡坡上向下滑行,必須“悠”住勁頭兒,甚至是要時時防止它下滑才行。處於生澀之間,亦進亦退,又出溜又打住——這種勁頭兒,大約就是一切傳統文化所需要的最難得也最必須的獨特節奏。在這種狀態下,一出手就應該是高的,就可能是絕的!但是一旦幹上了其他事情,這種感覺很快就會消失。打算恢複也不難,找本歡喜的舊詩集子吟詠一番,感覺就能回來。

畢竟置身是在90年代了,畢竟我又行將半百了,我要亦新亦舊才好,我得亦新亦舊才成。什麼叫“亦新亦舊”?表麵上我“舊”得可以,單寫七律不說,還不加任何標點,因為古人的七律就不用標點,沒標點的舊詩格外含有一番意味。但是我的發表方式卻是新的——不僅是詩畫相映,而且還經常以相映的詩畫作為文章“主旋律”之外的一種輔助形式。比如,我和袁世海先生合作的對話錄《京劇架子花與中國文化》一書,在抽出若幹章節於一些戲劇刊物發表時,就結合對話錄談到的內容,曾經插入若幹幅丁聰先生的梨園人物畫。後來一想,覺得還可以加上我的詠畫的七律,這樣就能在對話之外,單另形成一個輔助旋律,這個旋律與主旋律之間,是一片若即若離的天地,很有趣味,很可以提供給讀者去馳騁遊思。係統論有一個重要觀點:整體大於各部之和。單個的對話錄,與單個的詩畫相映,雖然分別可以給人以啟迪;但是,一旦把二者擰在一起,“一”加上“一”就不再是“二”了,很可能就是“三”,甚至是“四”了。

我寫舊詩僅僅是個開始,但它是在我的主業的迫切需要之下開始的。最近,我在一個安靜的黃昏,一刹那間回憶起48年的人生路程,從心底又湧起一首七律:

陡從壯歲憶生平,榛莽心田始遇春。

直道羞逢荒徑美,前車勇蹈後塵輕。

亦新亦舊英雄色,不即不離誌士身。

半百光陰分寸貴,一著實地化黃金。

我在寫舊詩之餘,又開始寫毛筆字了。最初,還是找來李北海、沈尹默、陳半丁的字貼,分別臨寫、揣摩。後來,我換了方法——因為,毛筆字起碼可以分解成間架和筆道兩個部分,所以二者也不妨分開來練。練間架,我找到一些硬筆書法帖,以及用鋼筆臨寫的古代書法大家的帖;練筆道,辦法就更多了,用手可以練,也可以用眼睛練。最後將二者合成,恐怕就是一種雖新實舊、亦新亦舊的毛筆字了。我這麼瞎琢磨著,不一定能搞出什麼名堂,但起碼在使用打字機後,得到了積極休息,手腦之間取得了某種協調。

我們生活在現代社會,好的方麵遠遠超過以往的任何一個曆史階段。但是現代社會的生產方式會帶給人某種缺陷、某種不足,於是就需要人們通過主觀努力去加以調節。現今離退休的老人,喜歡寫字、畫畫和唱唱京劇,就是要在晚年的閑暇去對壯年過於緊張的勞動進行彌補。而事實上,這種調節、彌補應該在青壯年時就開始,這樣做不但可以使得青壯年的工作實效大大超過沒有調節的人,而且可以使調節者的身體(尤其是精神狀態)遠遠強於未調節者。我覺得,從這個角度理解“弘揚傳統文化”的深層意義是極為必要的。我算是在這方麵剛剛開了點“竅”,因此願意把這一點體會公之於眾,希望有更多的人投入到這個於公於私都有利的洪流中來。

學問之“樹”與學問之“林”

錢鍾書先生有雲,做學問要反對兩種傾向,一是“見樹不見林”,另一則是“見林不見樹”。近幾年我在做“京劇審美和京劇文化”這一門極富生命活力的學問時,就常有這種感慨:既要從學問之“樹”觀察到微觀事物的複雜和深刻,又應當躍升到學問之“林”的高度,去尋求宏觀層麵上的哲理。

先講一個例子。去年11月底,上海《新民晚報》忽然電約一篇紀念餘叔岩百歲生辰的文章,要求兩三天就得交稿。原來自12月3日起,滬上將舉行紀念餘派的盛大演出。我十分感謝信任,同時又非常躊躇。因為我1942年出生,餘叔岩1943年去世;加之這些年我又沒有專門研究過老生唱腔,能寫出什麼呢?再一打聽,上海方麵已經約了幾位70歲以上的老人談他們的親見親聞,於是更加重了我的躊躇。我想:盡管一再婉辭,報社卻非要我“也來一篇”,此舉乃是“賞臉”。我若死活不應,則屬“賞臉不要臉”。但是我也開始懂得要珍惜羽毛,我所“要”的隻能是“自己的臉”,我不能在人家有180萬讀者的報紙上,在我的名字下出現一張“別人的臉”。這些想法,都是一霎那的思想活動,我當即在電話中含糊其辭:“容我一試,試出來當然好,試不出來可就……”

掛上電話,搜索枯腸,企圖從哪個角落裏尋覓出一星半點“真格的”。陡然,我想起當年在戲曲學院學習時,“京劇唱腔課”中的老生唱腔教材,幾乎全是譚鑫培的選段。不但沒有當時健在的馬、譚、奚、楊,就連被奉為老生圭桌的餘叔岩也不在考慮之列。原因何在?老師答曰:“餘叔岩沒有老譚‘古典’。”這句話在30年後的今天回想起來,覺得其中大有“深沉”。我集中思緒猛一“機靈”(——這是我平素深思問題的習慣方式,就有麵對氣功師發功、自己在接功時的那種感覺似的),仿佛靈魂跳出了臭皮囊,而飛升到九霄,正在俯身下看。看什麼呢?似乎正在俯視整個老生唱腔的美學發展史。從程長庚為代表的“前三鼎甲”,到譚鑫培為代表的“後三鼎甲”,總體風格是從豪放轉向婉約,是從一般走向個性。然而從譚鑫培到餘叔岩,走的卻是相反的方向。可以講,餘叔岩是比“前三鼎甲”更高一級的“一般”。我高興起來,覺得文章已有了“第一番兒”,這確是我的“一得之見”。沿著這個思路拓展,在餘叔岩的同時或身後,周信芳走的是老譚的方向,而言菊朋、楊寶森走的則是把餘叔岩的努力發展到極致。想到這裏,我覺出文章已經有了“第二番兒”。俗話說“事不過三”,我如果能找出“第三番兒”來,文章也就“夠一賣”了。於是我繼續“發功”——亦即是集中精力去獲得頓悟。果然,當把“餘派”這個專用名詞從餘叔岩個人的軀體中“剝離”出來、而把它當成一種美學追求的代名詞的時候,我忽然又在解放後40年京劇整體發展的美學層麵上,看到了“譚有過而餘不足”的傾向。想到此處,我覺得文章的思路已經形成,而且絕對是屬於我個人的,絕對不會與老先生們的犯重。於是,文章我一揮而就。發表之後,與另外幾篇比較,覺得從思路到文風還有我的一些個性,還是我近來一貫顯現的“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