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農曆元月十五日是元宵節,又稱上元節,在古老的泉州城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花燈,城內四處也在鳴放著奪目的焰火。花燈有家庭自糊的,有商店攤鋪出賣的,有專業藝人特製的。有鼓燈、潤餅燈、魚蝦雞鴨鵝燈、柑桔香蕉菠蘿燈、宮燈、如意燈、料絲燈、玻璃燈、走馬燈……形形色色,異彩紛呈。
但是繁華之下暗藏著這個時代應有的破敗,由於列強的入侵,這個邊陲海城也難逃戰爭的陰霾。在城郊的一些地方,與元宵花燈熱鬧的場景極為不相稱的殘垣斷壁裸露在人們的視線裏,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無奈。
在城中南音社街頭旁,一個器宇軒昂,麵色紅潤的少年,舉止及其文雅,清秀的麵容一看會誤以為他是世家子弟,但身上寒酸的衣著卻詮釋了他低賤的身份,他生性活潑,但在亂世之中卻無發開懷,在俊朗的眼神中流露出看到還有繁華的場景時應有的欣慰,但倦怠之意也毫無保留得體現出來。
“阿寬,今天我們的晚飯有著落嗎?”青年用置疑的語氣問向身旁一樣的乞丐打扮的年輕人。
“回萬裏爺,從晌午開始咱就餓著了,後城的莊稼早被洋人給糟蹋了,啥吃得都沒找到”阿寬打了個哈欠道。
“什麼?!,一粒糧食都沒有了?”萬裏好像有些生氣。
“我是說什麼都沒有了,包括糧食!”看著周圍隱現的廢墟,阿寬也有些無奈。
“看這些殘垣斷壁不似人力所為,阿寬,如實稟報!”
“回爺,這些斷牆是夷人大炮所為,那威力實在不是蓋的,幾尺厚的牆半盞茶的功夫全毀了!”
“別再叫我什麼爺,我還年輕,事先不是讓你叫我萬公子嗎?”對於跟班的把叫自己叫老了,萬裏有些不快,雙眼厲芒一閃顯示出不滿和逼人的英氣。
“是!是!公子!”阿寬最怕的就是萬裏發彪.
“看來洋人就這麼點本事,除了炮轟就是火槍,沒什麼大不了的!等咱學了本事用拳頭光複漢家河山!什麼東洋人西洋人,統統的給我滾回去!”言語間一股傲視天下的氣勢衝天而起。
“公子…公子…”阿寬欲言又止。
“怎麼了?沒發現現在我很帥嗎?”
“公子您一直都帥,但是您該把腳從我鞋上拿下來了好嗎,小的好難過”就知道臭屁耍帥,老子腳指頭快折了!
“阿寬你快看!”萬裏沒有理傭人加好朋友的怨言,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表演場。
“好象有夷人在表演節目!”阿寬一肚子苦水隻能往肚子裏咽。
不遠處的圓台前麵有塊木板,掛在一根七扭八歪的木樁上做為招牌,上麵用碳黑寫著:
F國雜技演員
博德和卡夫
在招牌下站著一個白人壯漢,身高近兩米。肩寬背闊,腦袋特別大,前胸如冶鐵德鼓風爐,兩腿象長了十多年的樹幹那樣粗壯,雙手猶如一對大剪刀,身強力壯,血氣方剛,這是卡夫。而他的同伴與他卻恰恰相反,瘦骨嶙峋,身材矮小,唯有一雙透著無盡智慧的眼睛讓人看著比較舒服。
“最最勤勞善良的中國朋友們!我們是來自大海另一邊的朋友!”博德用比較鱉足的中國話招攬著顧客,
“這裏有法蘭西最最優秀的大力士,和最最出色的小醜!快來看啊,看看我手中的撲克牌是如何變幻的,看看大力士如何將一把鐵尺握彎,來啊!來啊!”小醜在台上歡蹦亂跳,但最最善良的中國朋友似乎很不買他們的帳,連個圍觀的都沒有。
“看來咱們又要餓肚子了,博德”頭腦逾頓的卡夫問向博德。
“沒辦法,我們的國家欺騙了這些可憐得人,我們的人搶走了他們的食物,田地,金錢,他們也在餓著肚子……”
這幾句話是用法語講的,萬裏和阿寬自是不懂,但從兩個可憐得F國人的臉上可以看到滿是憐憫和真誠。
“阿寬,咱當回好人怎麼樣?捧他!”
“公子想怎麼便是怎麼,作奴才的聽就是”
“哪來著麼多廢話?!”
“來啊小朋友,F國最出色的雜技表演,兩個銅板就能讓你看到大力士的神奇!”F國小醜似乎看到了站在邊上徘徊的兩個人。
“不了,洋大爺,我們付不起錢!”阿寬有些語無倫次。
“好吧,我們看,但是我們隻有一個銅板”萬裏說的是事實,他用同情的眼神望著金發碧眼的對方。
“公子,咱可就這麼一個大子兒了”阿寬身份不樂意,萬裏麵不改色地把他揪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