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上元燈紅(2 / 2)

“從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善良與憐憫!孩子,來吧,一個銅板也為你演出!另一個算是我報答你,善良的孩子!”博德用枯瘦的手拉了倆孩子走進演出棚。

“公子”阿寬很別扭地走著,“這一個大子兒都給了洋人,餓破肚皮看表演嘍!”

就在阿寬頭上又要吃一次暴栗的時候海邊方向如螞蟻出洞般聚集了大量的百姓。“過去看看!”萬裏拉著阿寬撒腿就跑。

“看來這一個大子隻能算掉糞坑了!”

江浙一帶對於傳統海船的製造已經相當喑熟,船隻出海也是經常之事,元宵佳節正是船隻建好出海的日子。今天正好有5艘木質商輪要出海。由於海禁比較鬆,一些個商人打算北至蘇杭,做一些絲綢茶葉生意。但是百姓來得目的,就是過過眼癮,作為世代的漁民,這麼大的船,看著也舒服。

船隻下海的方式是由一段導軌,放上木輥,滑石,將大船沿斜麵推入海中。雖說過程簡單,實際上裝滿了貨物的船隻在陸上極其笨重和不便托運,需要纖夫拉和腳夫推,用極大的人力才能完成。但是場麵也是極其壯闊,纖夫的號子和腳夫的吆喝此起彼伏,在一拉一扯之間,可以看到凸顯在漢子們身上緊繃的堅實的肌肉。船隻在他們的作用下,一艘艘緩緩的離開停放槽,向廣闊的大海駛去……

但是就在第四艘船入海和第五艘船啟動的瞬間,由於剛剛下過雨,路麵十分濕滑,幾個腳夫不慎滑倒在地,而其他的腳夫纖夫都沒有察覺,依然賣力的推著船向前走,大船馬上就要從身上撚過……

這時圍觀得人群開始了低哄,嘈雜的聲音掩蓋了一切,大家都慌了。

突然間從人群中跳出一個人來,金發碧眼,正是卡夫。他冒著被絞住擠成肉醬的危險,運起神力,拉起了係泊纜繩,在這千鈞一發的時間裏他站了出來,從可以看清呈紡錘狀的臂膀旁肌肉中,爆發出了驚天神力!

海船繼續向前的趨勢沒有變,同時由於是突然發力,纜繩在兩反方向巨力的作用下被拉斷了,貨船稍微停滯了一下。不過這也足夠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萬裏喊到:“快放下纖繩!!”

纖夫們似乎發覺了什麼,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看發生了什麼。滑倒的腳夫也從地下爬了起來。

卡夫向著這幾個腳夫一個魚躍,隨著他宛如猛鷹撲食一樣的撲救,腳夫們硬生生橫移了一丈遠,足夠安全了。

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英雄!”“洋人好樣的!”無數個不明所以的人衝向了還在搔後腦勺的卡夫。

“朋友,謝謝你!你們中國人是個智慧兼勇敢的民族!”一直在旁邊的博德似乎看出了些端倪,來到了萬裏旁邊,因為有心得人就會發現,剛才在腳夫剛剛站起來時,前方拉船得人突然間由木訥,變得與往常不相稱的機靈了,而且還會在精神集中的同時,放下條件反射般不離手的纜繩,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符合規則和略有些不可思議。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萬裏見被人識破,帶著阿寬飛快離開現場,扔下了一臉迷惘並且還在思考著的博德。

“在下地方小吏,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下官受舟政大人之托,邀您船中一敘,以謝救人之德”看來地方官還是很珍視老百姓生死的,抑或是表麵文章,總之,禮數很周到地宴請了外國友人。

“呼…呼…”,經曆了大逃亡的萬裏和阿寬終於跑到了內城的一處破牆旁邊。狼狽的萬裏倚著一塊勢頭,默默地回想了今天得意外。

“他們肯定不是普通人”心裏轉過無數的念頭,剛才自己施展師門秘傳“移花接木”速度極其之快,連近在身旁的阿寬都沒能察覺,雖然不是什麼神仙靈術,隻是利用地理位置和光線迷惑了拉船的纖夫,讓他們停下手中的活兒,但是這個博德不簡單啊,連這居然能察覺。還有卡夫,他的力氣實在是大了點。不能和他們在一起久處,直覺在警示著自己!

不過他們能舍身救人,作為一個洋人已經不錯了,應該沒有敵意。但是仍有一種不妥的預感,慢慢在萬裏的心底滋生。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會有不祥的預感呢?隨即閉眼入定,與生俱來的危機感告訴萬裏,要有不尋常的事出現。

稍頃,萬裏猛然間睜開虎目——“阿寬,不妙!咱速速趕上泉州出海之船,晚之則有血光之難!”隨即撒腿就跑,奔著出海方消失。

阿寬知道主人的預感從來沒有過差錯,不敢怠慢,拖著還沒恢複的疲憊身體,向著遠方狂奔而去。

“天天不吃飯還要跑這麼快,早晚得隔屁!等等我,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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