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水很鬱悶,是真的非常非常的鬱悶。這鬱悶的根源,現在在他心裏已經追溯到了上一代的身上。他覺得造成他如今窘境的罪魁禍首便是他的爸媽,如果不是他爸媽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或許今時今日,他就必會在這個鬼地方,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此話怎講?那要從他的上輩子說起。
上輩子,他活了三十二,依然是單身貴族,有房有車、有錢有勢,喜歡美人,和一群哥們喝酒把妹。
他不是沈家的獨苗,卻是幾兄妹中最出色的。也因此招來嫉妒,總是被人算計。然而,別人怎麼鬥得過他,可自大的他千算萬算,偏偏算不準自己竟然是洗澡淹死的。他的大好前程就這麼被“哢嚓”了。
不錯,就是洗澡淹死的。因為他名叫沈臨水,自從他有了這個名字開始,他就特別喜歡水。喜歡泡澡,喜歡玩水,喜歡遊泳……最後,因為工作疲勞過度,在自家浴室泡澡時缺氧昏睡,最後滑入超大浴缸——淹死了。
之後,他來到了所謂的閻王殿,見到了那些個傳說中的牛頭馬麵、黑白無常,還有威武的閻王爺。從閻王吞吞吐吐的說辭才知道,自己的死不過是他們的一個措手,勾錯了魂!這叫他如何淡定!不過死都死了還能怎麼辦,隻好借機開足條件,讓自個人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可,結果往往令人難以預料。在投胎的路上,他因為看見黃泉湖太過美麗,一個不小心再次失足,竟然跌入了畜生道!
天呐!這叫他情何以堪!於是,他無奈的成了現在的模樣;於是,他發誓他再也不要和水沾上邊!
看看他現在的樣子,還真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因為他現在不能說是個人,最多隻能說是個帶著人類思維的——豹!而這一切,在他看來都怪那個害了他兩次的鬼名字,臨水臨水,真是見鬼的和水“親近”。而幫他起了這名字的,不正是他上輩子的爸媽麼,雖然怪不得生養了上輩子他的爸媽,可心裏的鬱悶總是驅趕不了。
哎……
無奈的甩著尾巴,蜷縮在樹下盤成圈兒的黑豹耷拉下腦袋,顯然心情不佳。想起前輩子的事,似乎近在眼前,不過轉瞬,自己連人也做不了了。
抬頭看了看視野中大片的碧綠,化解著心中的無奈與愁悶。這輩子,難道他就隻能以豹身度日了嗎?
身旁的草叢裏發出細微的“唦唦”聲,靈敏的耳朵動了動,隨即反應迅速的朝著聲源抬頭望去。一隻身形和自己差不多的花豹子從草叢裏頭竄了出來,邁著步子向樹下的黑豹走來。
他認得這豹子,那是自己一窩出生的兄弟。從樹下站起身子,主動挨近花豹,用鼻子碰了碰對方的額頭,接著感覺到身上的皮毛被不住地舔著,舒服的很。
顯然的,在經過了半年的適應後,他已經習慣了這具豹子身體,也習慣了豹子家族的一些生活習性。
比如這個時候花豹來找他,便是要他和它一起去狩獵捕食。因為太陽就快下山了,這一帶的夜行動物比較少,能捕食的獵物也相對較少。而為了避免徒勞無功的折騰,通常豹子們都會選擇在傍晚臨近的時候去捕獵。然後晚上便將食物拖進自己的地盤,慢慢享用。
帶頭走在前頭,花豹比自己小了幾分鍾出世,所以作為哥哥的他有義務帶頭做事。從有認知開始,他還未曾踏出這片廣闊的森林,在此學會了身為豹子該學會的一切,然而心中卻從沒有忘記前世為人的自己。
踏著矯健的步伐,優雅的往叢林深處走去。耳朵靈敏的動了動,仔細的聽著四周的風吹草動。超強的嗅覺讓他知道,獵物就在不遠處。
貓低了身體,尾巴甩了甩,這是在向身後的花豹弟弟打暗示,告訴它伺機行動。銳利的琥珀色雙眸緊緊盯住不遠處低頭吃草的花斑鹿。本能的伸出濕滑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尖和臉,心底千萬遍告訴自己,現在他是隻豹子,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麵臨即將來臨的血腥場麵。
突然,花鹿似乎意識到危險的靠近,警惕的抬頭,朝四周打量起來。而就在此一瞬間,一條黑色的身影猛地從不遠處的草叢竄出,直直的撲向花鹿。
花鹿扭頭撒蹄就跑,卻比不過對方的速度,感覺身後背部傳來劇痛,接著前蹄再也無法穩住身形,就這麼踉蹌的倒地。
掙紮著想起身,扭過頭發出嗚咽的呻吟。花鹿的痛苦自眼中流露,而壓在花鹿身上,鋒利的爪勾毫不留情刺穿花鹿的黑豹卻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以眼神向身後趕來的弟弟示意,花豹子隨即咧開滿口的利牙,低頭猛地咬斷了花鹿的喉管,結束了它的掙紮與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