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咬著花鹿,拖著屍體的黑豹回頭,看見花豹搖頭晃腦的發出聲音,心裏不覺莞爾。這小子是餓了吧。看看天色,已然幕夜月明,這裏離開自家山洞不遠,抬起前爪,學著人的模樣拍了拍花豹弟弟的腦門。
如果此刻有人經過,一定會因為眼前詭異的情景而錯楞當場。也唯有沒人的情況下,黑豹才會表現出這樣詭異的人類動作。
花豹弟弟自然明白自家哥哥的意思,於是打起精神合著力氣,幫著黑豹把花鹿屍體拖進了洞裏。
山洞裏,原本躺在地上無力閉目的瘦弱豹子,因為熟悉的氣息而睜開眼來。看向倆頭豹子的眼中帶著些許的驕傲與不盡的溫柔。
黑豹將花鹿屍體拖到那隻瘦弱豹子跟前,隨後鬆開了嘴,挨近躺著的豹子跟前,安靜的盤下身。
他其實不愛吃生食,很少吃。一般來說,他會把捕到的獵物帶回這裏,等豹子母親和弟弟吃完了,才帶著一小部分幹淨的肉出山洞,找個僻靜的角落生火煮熟了吃。
這對一般豹子來說或許不可能,可對前輩子為人的黑豹來說雖則生火困難,卻也不是不能辦到。
豹子母親前陣子捕獵時和猛獅打上,結果烙下了傷病。這些日子一直在山洞養傷,而本該獨立離開的黑豹子,也理所當然的留了下來。
知恩圖報,何況它畢竟是這輩子自己的生母。即便隻是個野獸,可天下生靈的母愛都是相通的。黑豹記得小時候自己什麼都不懂,麵臨周遭諸多危險,保護自己的便是自己的母親。
如今,就算自己遲早要離開,那也必須是在母親的傷勢轉好後。
“嗚嗚。”
扭頭發現花豹弟弟正在和自己的母親撒嬌,而瘦弱的母親也寵愛的舔著花豹的皮毛,他們倆都吃的差不多了,花鹿的屍體差不多成了骨架。隻剩下最後一條後腿還完好的保留著。
目光無意間對上母親的眼神,才明白那是特意為自己留的食物。吊起那條腿甩了甩,把骨架和肉分離。然後略微衝母豹點了點頭,轉身踱步離開了山洞。
來到熟悉的角落,一隻前掌離地,另一隻按住地上的一塊碎石。接著爪力將小石頭夾在肉墊與指甲的夾縫間,隨後往地上的另一塊石頭上摩擦起來。
困難的點著了火,將鹿腿甩上火堆裏,心裏盤算著時辰,隨後將其拉出,開始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唦唦。”
輕微的響聲引得飯飽後的黑豹一骨碌站起身,四周打量起來。敏銳的感官讓他知道,陌生的氣息正在不斷的靠近。
那不屬於動物們的野生氣息,帶著莫名的熟悉卻又好像全然的無知。到底是什麼東西?躊躇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壯大了膽子靠近那股氣息前去窺探究竟。
一步兩步,幾步過後,那股氣味更強烈了。而四周也散發出了屬於其他野獸的氣息。
“嗷嗚——”
一聲狼嚎,讓黑豹驟然眯起雙眼。夜晚通常是狼群出洞的時候,可在這片林子裏,那些夜行動物也會因為生活所迫改在白天捕獵。這其中的原由,不外乎林中被獵食的動物們性喜日間活動。
那麼現在,到底是什麼東西引來了狼群?好奇心驅使下,黑豹心裏的恐懼也漸漸被吹散,如今興趣更大於其他。
想他在這片林子住了這麼久,對林子也算了解。何況自己又是強壯的成年豹子,加上自己本就易於尋常動物的思維,黑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他有把握能從狼群中完好的離開。
“咳咳咳……”
原本眯起的雙眸因為這聲咳嗽而猛然張大。他、他、他!他沒聽錯吧!是人?是人的聲音!
對於許久不見到人類的前人類而言,臨水此刻的心情可謂複雜交錯,亂成一團。加快了動作,湊近聲源的同時也忘記了掩飾自己的氣息。
以至於當他看見那名令自己興奮的人類時,圍著他的狼群與那依靠在樹下的男子都同時看向了他。
“該死……”靠著大樹的男子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豹,無法抑製的發出一聲低咒。難道今日的他,注定命喪於此嗎?
想他堂堂地宮一品武將,鎮守一方的大將軍,本該一身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戰死沙場。如今卻因為軍中細作的出賣,落得如此下場。
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體,那殷紅的鮮血不停的沿著手臂和腰腹部滑落。他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即便身負重傷,卻絲毫不曾鬆動。
哪怕注定活不過今日,他也要拚盡最後一絲氣力,保住他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