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絕?”唐涵一怔,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從腦海裏竄了出來。說他熟悉是因為這名字十年前在唐門還是有些名聲的,說他陌生是因為這個名字從十年前開始一直到今天就再沒出現過,都十年了,唐涵哪裏還會想到有那麽一個人,此時經唐允一提,這才慢慢從記憶中搜尋了出來。
唐允就知道唐涵不會記得這事,冷笑了一下,“唐絕殘廢就是拜那風析所賜,唐絡找到風析還能做什麽,自然便是要為兒子報仇,以泄這十年的心頭之恨。”
唐涵聽得眉頭一緊,心頭一驚,“唐絕殘廢是風析害的?”話音剛落,他下意識地便搖頭,自我否定道,“怎麽可能……風析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這種事?”
唐允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頓時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隻是一時笑得太過劇烈,肺腑一疼便咳了起來,一邊咳一邊道,“咳咳,哈哈,笑死人了……咳,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原以為你唐涵還有點見識,咳咳,不會與那世人一樣,沒想到哈哈,竟然連你也不能免俗,你們都以為風析是好人是吧,你們都以為他是天仙下凡長了一副好心腸是吧……”笑著咳著,唐允喘息漸漸加重,“唐絕當年是那麽瀟灑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啊,就這麽被風析硬生生廢了一身武功!不僅如此,風析還挑斷了他雙腳腳筋,害他一生坐於輪椅,你說風析不可能會這種事?唐涵我問你!”唐允突然提高了嗓音,“憑什麽他風析就不可能做這種事?天底下這麽多人,難道當真個個以為他是好人嗎?!你告訴我他好在哪裏?!”
唐涵被他狀若瘋狂的低吼吼得愣在當場,由於唐允那樣子太過激動太過不顧一切,唐涵心中竟也不由得跟著自問起來,為什他下意識地便覺得風析不會做這種事?他蹙眉深究,卻是究不出個所以然來,好像從四年前見過風析那一麵,總覺得像他那樣一個人,如何會做出這般慘絕人寰的事情來。
弋傾文聽了眼角斜斜朝旁一挑,然後微微眯起,正要開口,這時一直都站在旁邊一聲不吭靜觀其變的施文然,卻突然淡淡□□了一句。
“風析好就好在,他做任何事一定都會有他的理由,都會有他的立場,而為了那些理由以及立場,他可以不顧一切。”說著,施文然雙臂環抱,換了個位置繼續靠著,窗外的日光毫無吝嗇地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施文然修長筆直的身姿,“我倒是覺得,在你逼問唐涵風析為什麽不能做這件事之前,不如先去問問那個叫唐絕的人,問問他到底做了什麽,才能讓這全天底下都認定不會做出這種事的風析,做出了這種事。”說完他轉頭去看弋傾文,對他微微一笑,“事出必有因,我說的對不對?”
怔怔看著這樣的施文然,聽著他慢慢陳述自己的意見,那樣沈著理智,毫無破綻,根本就是一語中的,良久,弋傾文突然溫柔至極地朝著一笑,點下了頭。
“文然所言極是。”
第2章 二十七人 2
施文然平平淡淡一句話猶如一根針,瞬間將唐允那如氣球般膨脹的怨憤戳開,唐允整個人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像是從方才起就強撐著要忍住的那一口氣,終於被人強行斷開,再不複方才的尖銳。
見他似乎是平靜了下來,施文然笑了笑,“我看你對唐絡也是一知半解,唐涵,你再問他也沒用。”他是不知道這個唐允到底怎麽回事,不過剛才聽了半天,猜也能猜到一點。
“他要是知道怎麽回事,現在怎麽可能在這裏。”施文然走到花桌旁邊也坐了下來,靜了一會兒才說,“我唐絡與風析的恩怨沒有興趣,我勸你最好不要再為了唐絕的事再遷怒風析。”
“勸我?”唐允一聽立刻轉頭盯著他看,視線銳利逼人,口氣冷硬,“你憑什麽勸我,別以為唐榮暫時認同你為掌門你就可以命令我。”
施文然聽罷不過一笑,似乎完全不介意唐允對自己怎麽看。
“你問我憑什麽?”施文然一手擱在桌邊上,望著唐允的臉,神色很平靜,簡直波瀾不驚,“在你問我憑什麽之前,我也有一些憑什麽要先問你。”不等唐允開口,施文然搶先往下繼續道,“第一,你應該沒有與風析相處過,所以你並不知道風析的為人,你僅憑唐絡一口之言便斷定風析心狠手辣殺人如麻,我問你,你憑什麽?第二,如果我剛才沒聽錯,唐絕應該是唐絡的兒子,唐絕死活如何到底殘廢到底怎麽樣,和你唐允有關係嗎?你為與你毫無關係的人去遷怒另一個人,我問你,你憑什麽?第三,唐涵和這件事又有什麽牽扯,他對風析怎麽看認為風析會怎麽做,關你什麽事,你討厭風析便要唐涵也跟著討厭,我問你,你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