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還是想從貫高、趙午幾個人身上打開缺口。希望他們把主要責任推在張敖身上。可是他們都眾口一詞咬定趙王確實不知此事,把罪過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對貫高等人,周昌用了酷刑。他令刑吏用鐵錐擊刺,鮮血淋漓,渾身幾無完膚,可是他們仍不改口。
周昌沒法,隻好向皇上如實稟告。
“這個貫高倒是一條硬漢子,這種人才想謀反呢!”劉邦道,“周昌,想想別的辦法,找個與貫高他們要好的人,以朋友的身份,掏出他們心裏的實話。”
這些日子,朝中大臣都瞪大眼睛注視著這大案,見皇上的口氣有些鬆動,就想進言了。
有個姓泄的中大夫大膽到劉邦麵前進言:“皇上,臣下的兒子和貫高有些來往,他說:貫高幾個人對皇上,對趙王都是忠心的,是有感於不忍趙王受辱才私下陰謀造反的,趙王真的不知此事!”
“是這樣嗎?”
“臣下不敢說謊。”
“好吧,朕就把這事交給你,”劉邦說,“你可帶上療傷藥品和一些吃食到監獄去,細細地探聽貫高等人弑君的真相,他們如果招認後台是那張敖,可以饒他們不死。事成,朕會賞你的!”
泄公進獄後,對貫高等人一一進行了密談,要他們指認趙王為元凶。可是他們的回答如出一轍。“人之常情,誰不愛自己的父母妻兒,現在已犯下謀逆大罪,三族都要處死,哪有愛趙王勝過親屬的道理?實在是因為趙王的確並不知情,做臣子的怎能忍心誣陷君王呢!”
泄公向劉邦如實地做了彙報。
找不出張敖的謀反根據,朝中大臣為他說話的人越來越多,看來若不釋放他,要影響到君臣關係了,第二年春天,劉邦下令特赦了張敖。
但劉邦對張敖仍不放心,他對皇後說:“這事就怪了,據朝中人說,貫高、趙午是忠臣,哪有忠臣會背著主子做謀反的事的!”
“怎麼,你還想把咱女婿再弄進監獄去呀?”呂後說,“我看你再不罷手,就要弄得眾叛親離了!”
“哼……”劉邦沒說話。
他又把泄公找來對他說:“你再進監獄去一趟,你對貫高說:朕打算把他也放了,能代替主子認罪,也算是忠臣了,是忠臣,朕也是愛惜的!這一回,他該說實話了吧?……”
泄公明白皇上的意思,就又到監獄去了。
泄公先對貫高說了趙王已經釋放的消息,又傳達了皇上對他的讚揚。
“皇上還想釋放您呢……”
貫高笑笑,“皇上釋放了趙王,我十分高興,他還要釋放我?”
“是的。帝王都是愛惜忠臣的嘛!”
“那真是千恩萬謝了!”
“貫大人,不幾天,您就可出獄了,那件事的來龍去脈也該說一說了!”
貫高說:“老臣所以強忍痛苦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洗清君王的罪名啊!如今趙王已經出獄,我再也沒有遺恨了!皇帝要赦我,可是做臣子的背著弑君的罪名,還有什麼臉麵侍奉皇上呢?”
說罷,他就抬起頭用力一仰,折斷頭頸而死!
劉邦十分憤怒,他把參加謀逆的趙國臣子趙午等十幾人全都處死,並夷三族(包括貫高的族人)。
漢高帝十年正月(公元前197年2月)皇上詔令將張敖降為宣平侯。
那個給劉邦兩次伴寢的東垣美人趙姬,竟然懷了孕。張敖知道她懷了龍種,更是侍奉惟恐不周,光侍女就派去好幾名。可是貫高謀逆的事被揭發後,她也與張敖的其他家人一起,被押解到長安,關進大獄。
她在獄中可不老實,大嚷小叫地說:她是伺候過皇帝的,而且已身懷有孕,要他們稟報皇上,把她放出去!
獄吏們不敢怠慢,終於一級級地報到劉邦那裏。
可是,劉邦是個沒良心的情郎,他享受了美人,也曾對美人信誓旦旦,可是他這時的想法卻變了!他想:哪有把自己的愛妾痛痛快快地交給別人摟著睡覺的,分明是美人計!等案子審明白了,那可能就是謀逆的罪證之一!因此,他對此事說:“不管!”趙姬的兄弟趙兼十分著急,姐姐與皇上睡了覺是真的,與謀反沒有關係也是真的,怎能看著她關在監獄裏受罪呢?就到處托關係找人,結果找到了辟陽侯審食其。
在皇後被困在豐邑時,審食其就一直陪伴在皇後身邊,其忠貞無人可比。這人是個白麵郎君,漂漂亮亮。劉邦長年不在身邊,皇後有點撐持不住時,就招審食其來伴寢。後來,魏軍打來時,審食其又與別的將領始終保護在皇後身邊,可說是曆盡千難萬險。就憑這一點,皇後給他向劉邦要了個辟陽侯!
也許是審食其有了這樣一段曆史吧,對趙姬十分同情,他對趙兼說:“你姐姐的事,我可向皇後說一說,要是她也不管,可真是沒辦法了!”
得了個空兒,審食其去見皇後了,他把趙姬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有這樣的事?”皇後皺起眉頭。
“對……皇帝寵幸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