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無神論思想,在當時也達到相當的高度。他認為,“用時日,事鬼神、信卜筮而好祭祀者”是要亡國的。韓非用曆史的事實論證了自己的觀點,他舉例說,趙與燕打仗,雙方都求神問卜,卜的結果都是“大吉”,但燕國打了敗仗;又一次,趙又去打燕國,卜兆仍是“大吉”,但魏、秦乘機發兵,把趙打得大敗,結果割地求和,國君不得意而死。由此可見,鬼神是靠不住的,是沒有靈驗的。韓非同時用越王勾踐與吳主夫差戰爭的故事,明確地說明事在人為,卜筮鬼神決定不了戰爭的勝負。他指出,勾踐信占卜而戰敗了,成了俘虜,返國之後,不信占卜,“明法親民”,結果國家強盛起來,滅掉了吳國。

韓非還用魏國的戰例揭露了當時流行的占星術。占星術認為國家行事要看星象。韓非指出,如果相信這一套,相信鬼神那就是最大的傻瓜。

但是,韓非並不是徹底的無神論者,他接受了墨子的影響,承認鬼的存在,認為鬼的作用是同社會的治亂相聯的。他指出,“人處疾則貴醫,有禍則畏鬼”。老百姓心情舒暢,身體健壯,內無疾病,外無刑罰法誅之禍,就不信鬼神了。韓非這種“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的觀點是可取的,但他又認為鬼並不是不“神”,不過是“神不傷人”罷了。他主張人與鬼的關係應該是互不相傷,人不傷鬼,鬼不傷人。

5.重視客觀實效

韓非的認識論繼承了先秦哲學中唯物主義的思想傳統。他提出的反對“前識”和“因參驗而審言辭”的觀點,在中國哲學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頁。

韓非反對“前識”的觀點。所謂“前識”,就是先驗論。韓非認為,不根據客觀存在,也不根據事物的客觀規律辦事,叫做“前識”。這種“前識”完全是毫無根據的胡思亂想。韓非說,靠前識辦事,是最愚蠢的。韓非主張“虛以靜後”。所謂“虛以靜後”,就是腦子裏沒有框子,而是通過觀察事物得到認識。韓非這一論斷是可取的,缺點是把科學的預斷也否定了。

韓非認為,是非、真假的確定不是看你說的如何,而是看客觀實效,因而提出了“循名實而定是非,因參驗而審言辭”的著名論題。所謂“參驗”,用通俗的話說,“參”就是比較研究,“驗”就是用行動來檢驗。韓非指出,大家都在睡覺,無法知道誰是瞎子;都不說話,無法知道誰是啞巴,但如果讓他們看一下東西,回答一下問題,誰是瞎子誰是啞巴就一清二楚了。所以在他的法治思想中始終貫穿著一個重要內容,這就是“聽其言而求其當,任其身而責其功”。

韓非認為,一切言行,如果不以功用為目的,即使說得最好,做得最堅決,都是無用的。他認為,不經過“參驗”而硬說是如何如何,是無知的表現;不能確定的東西而照著去做,是自欺欺人。韓非由此得出結論:法先王,言必堯舜者,不是無知就是騙人。因此他主張“明主之吏,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當然,韓非“參驗”的最終標準並不是社會實踐,而是以“法令”定是非。這樣,他不免又陷入了唯心主義的泥沼之中。

韓非思想中有不少辯證法的因素。他看到事物處在不斷變化之中,指出“定理有存亡,有死生,有盛衰。”“物之一存一亡,乍死乍生,初盛而後衰者,不可謂常”。他在中國哲學史上第一次提出了“矛盾”的概念。他所講的矛與盾的故事,對人們分析問題、表達思想至今有著深刻的啟發作用(當然,他所說的矛盾,還不是科學意義上的對立統一)。他指出任何事物都不是絕對的,智有所不能立,力有所不能舉,強有所不能勝,“世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時有滿虛,事有利害,物有生死”。他認識到條件的重要性,闡述了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的道理。他對局部與全部的關係,也有很好的分析,認為“為政”就象洗頭一樣,雖然掉一些頭發,但為了長遠的利益還是要洗。

綜上可見,韓非的政治思想對中國封建的統一事業有過一定的積極影響,韓非的哲學思想含有樸素的唯物主義和辯證法因素,不愧為中國曆史上的一大思想家。他的一些富有哲理的論述以及寓言故事,+是長青的,對於人們思考問題有著長久的啟迪作用。但是也必須看到,他過分強調專製統治,倡導權術,鼓吹以威勢鎮壓人民和箝製人的思想,不容其他學說存在的“不兩立”思想等等,也為曆代反動統治階級玩弄權術、鎮壓異端和勞動人民提供了理論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