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境(1)情敵相求(1 / 3)

1、情敵相求

我的未來,一片暗淡。隻有往事像黑暗中的一支煙,暗紅的火光明明滅滅,提示著那些轟轟烈烈的精彩時光。

坐在朋友的山頂小屋裏,我會長時間地看著窗外狹長的綠湖和對麵的幾座小山。那場景正和多年前我跟徐正軍見麵的地方十分相似。當時他約我在深圳羅湖一個非常高的樓頂咖啡廳見麵。對麵是幾座漂亮的矮樓,下麵是一個閑散廣場。那是星期五下午兩點半,股市還沒收盤,我奇怪他這個時候怎麼有時間。

更沒想到的是,他會約我。

在大學裏我們不共戴天,畢業後沒有過一次電話。

當時我從沒想過,他約我到這麼高的樓頂是想要做一件震動深圳、震動全國股市的大事。

“咱們幾年沒見了,何永?你怎麼樣?”

平心而論,他一直就是個帥哥,一件大翻領的黃T恤穿在身上,簡直就像是為企業做的服裝代言。有時候我確實覺得他是個不入流的演員,服裝誇張,說話傲慢,永遠是牛皮轟轟和居高臨下。

“自然是不如你了。”我說。

這樣說有點兒酸,卻也是實話。畢業這麼久,我仍然在一線摸爬滾打,他卻已是一家財務公司目中無人的老板了。

“哪兒的話。”他轉開臉,搖搖頭。

我猜他心裏或正得意,忍不住立刻回刺一劍:

“你怎麼樣,自營不做了吧?”

那是1994年5月,大盤像坐了滑梯一樣地向下出溜。他們做自營的一定虧得不少。

“自營不好做呀,”他神情怪異地搖搖頭,像是苦笑,又有些落寞,這讓我非常地舒服。

但他馬上斜轉過來看了我一眼,那神情說不上是嫉妒、仇恨還是挑釁。但他的的確確是強笑著說的:“你是不是還想著我老婆?”

他怎麼會提起這件事?我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刷地一下盯住了他的眼睛:“你們怎麼了?居雯沒出什麼事吧?”

他看著我沒有馬上回答。過了一會兒才有點兒輕視地笑了一下:“別那麼緊張。她沒事。是我。”

是他?什麼意思?什麼是他?

我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心裏一亮:當然是他。我應該想到。居雯是那麼軟弱的一個女孩。她肯定不會做什麼出圈的事。倒是徐正軍這個花花公子,當年我大四,他讀博,借著當居雯他們輔導員的機會,一下插在了我們倆的中間。人的本性其實都是不會變的。更何況這個真正的色狼。

可聽他的話音,好像也不對。

我很想知道他和居雯到底出了什麼事,又為什麼找到我。但他不開口,我也不問。盯著他。逼著他說。

“我最近做的一隻股票中了埋伏,這點兒身家估計都得賠進去。”他終於開口了,卻不是我想象的那件事。“居雯太單純,也太簡單,在深圳這個地方早晚得讓人騙了。我知道你對她一直是真心的,希望我走了以後你能照顧她。”

像喝了一口清香小酒,有一種微醺的感覺。原來是這麼回事。出國躲債。

或是離婚躲債?那居雯……

我還以為這個花花公子看上別的女孩了呢。

“你打算去哪兒?”我不動聲色地問他。其實我也知道,問也是白問,他不會跟我說實話。

“喝完這杯茶我就從這兒跳下去。”他回手指了指後麵的窗戶,向我笑了笑,然後表情突然變僵,眼圈紅了起來。

我心裏震得轟轟響,卻不敢動一點兒聲色。猜測地看著他,就是不說話。

我看不清他的真實意圖。

股市不是期貨,不會爆倉的。賠點兒錢就跳樓,這也絕對不是他的為人。除非……

“你做透支了?”我壓抑住心裏的恐怖低聲問。

他不說話,用手掩住了臉,顯然在流淚。

我一句也不安慰他。那太假,也沒用。

一會兒,他的手放了下來。

“能找的人我全找了,沒有辦法了。除非,”他一直看著他的咖啡杯,這時忽然抬起眼睛來盯住了我的臉,“除非能再找到一筆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