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河的話再一次得到驗證。
江思婉特別會玩弄人心,沈南玉明明就站在湖邊,她大可以直接把人推下去。
但她偏偏不這麼做。
先是拿出顧徹六歲時候的視頻給沈南玉看。
然後又講出自己對顧徹的真實態度,連帶著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到了顧徹身上。
最後快準狠地將紅繩拽下,毫不猶豫地扔到了湖水正中央。
江思婉不推沈南玉下水。
但她要沈南玉自己心甘情願地跳下去。
而且那點骨灰,早就融入到了水裏麵。
哪怕沈南玉將長命鎖找到撈出來,長命鎖真正想鎖住的東西——
早就沒有了。
沈南玉的努力是白費的,但他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徹最在乎的東西消失在眼前。
江思婉還在逼沈南玉。
“怎麼不跳下去呢?你對顧徹愛的程度,隻有這麼一丁點啊。”
江思婉一早就知道沈南玉身體不好了。
如今馬上就到冬天。
四周那麼冷,以沈南玉的身體素質,一旦落了水,肯定會生病。
而且還會發一場足以致命的高燒!
用對方最在意的東西攻心,是江思婉最擅長的事情。
沈南玉早在長命鎖被江思婉扔到湖裏的那一刻,連帶著鞋襪一起,將厚重的外套脫下,赤腳站在湖邊!
江思婉還在幸災樂禍,“你要是再不快點跳下去,那鎖就找不到了。”
“那可是顧徹最在意的東西哦,是你沒有保護好它。顧徹唯一保留下來的一丁點念想,就這麼被你毀掉了。”
“骨灰沒有了,長命鎖馬上也要沒有了。南玉啊,你什麼都保不住。”
沈南玉不想去聽江思婉說的這些垃圾話,他二話不說直接跳到了湖水裏麵,拚命往湖中央遊去!
即將入冬的湖水刺骨寒冷,剛跳進去的一瞬間,就讓沈南玉狼狽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感覺身子在不受控製地往下沉。
本就脆弱的身子骨在寒氣的影響下,從胸口往下蔓延的位置,都逐漸地麻痹了。
沈南玉努力擺動四肢,朝湖中心遊,呼吸越發地不順暢。
幸好沈南玉小時候學過一點點遊泳,再加上這具身體的協調性不錯。
他漸漸地接近了湖中心。
江思婉卻掏出手機,將沈南玉在湖中狼狽往前遊的身影拍了下來。
她準備等顧徹生日的時候,把這份視頻打包成一個獨家的“禮物”,親手送到顧徹麵前。
“也不知道顧徹看到這個視頻,會不會開心呢?”
“肯定很開心吧,自己最愛的人,願意為了他跳到湖水裏麵,多感人肺腑啊。”
江思婉忍不住笑出了聲,唇角的笑意越發病態地往上揚。
沈南玉遊到了湖中央,可長命鎖已經不見蹤影了,早就沉到了湖底。
他不信邪,將頭露了出來,深吸了一大口氣,然後猛地鑽進了湖裏。
水裏的視線太昏暗了,寒氣不斷上湧,水壓擠著胸口,帶來強烈的窒息感。
沈南玉隻會最基本的蛙泳,並不精通水性,肺部的氧氣很快就被消耗幹淨。
他來來回回換氣了好幾次,身體凍的直打哆嗦,可小小的一個長命鎖,早就沉在了湖底。
任憑沈南玉如何努力,都無濟於事,仿佛大海撈針。
找回的幾率,唯有0%。
沈南玉卻不願意上岸,手腳麻木不堪,機械地用雙臂劃開湖水。
他隻知道這個鎖對於顧徹來說,有非常重要的意義。
在沈南玉沒出現的那段日子裏,都是這個小小的鎖,在支撐著顧徹前進。
漸漸地,沈南玉的體力開始消耗殆盡,他的意識也開始有一點模糊,整個人喘不上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