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乘眸子定在那一處,沉默足足十幾秒,在沈柚檸略顯慌亂的收回視線後垂眸壓下眼裏的驚濤駭浪。
仰頭喝下杯中的酒,這才後知後覺味蕾反饋的是柚子味。
看他一副明明驚詫失措表麵卻又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段錚為兄弟兩肋插刀,一起身,“得,兄弟我先去給你探探風,成了,你過來,不成你也別怪我不給力,不過你也知道,我在她們那向來不受待見……”
他話沒說完,“咣當”一聲響,身旁的男人放下酒杯,起身。
段錚一挑眉也跟著動身,果然還得用激的。
兩人來到36號桌。
“喲,這不是沈柚檸嗎?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通知我們一聲,正好大家在這碰到了,拚個桌,我請客,就當給你接風洗塵。”
說著段錚也不看幾人難看的臉色,拉了兩把椅子一把放到沈柚檸旁邊,另一把放在程橙旁邊,然後一屁股坐下。
坐下後又指了指沈柚檸旁邊的椅子,“亦乘,坐。”
陸亦乘站著沒動,隔著兩步的距離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盯著沈柚檸。
徐瑤一翻白眼,冷冷道:“接風洗塵就算了,我們檸檸受不起。”
她對段錚這個有錢有權的二世祖沒啥好感,對陸亦乘就更沒好感。
當年檸檸那麼喜歡他,要說他對檸檸一點意思都沒有到還好,可他那種冷心冷麵的人對任何人都冷,偏就對檸檸跟別人不同。
以至於誰都以為他會跟檸檸好,偏就最後他把檸檸傷的體無完膚。
一想到那麼陽光可愛小甜心一樣的檸檸被這個狗男人傷了,她跟程橙就對陸亦乘恨得牙癢癢。
她這人護短,管他是什麼萬眾矚目的陸家二公子,傷她閨蜜就是不行。
“說這話就見外了,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好歹是校友,請你們吃飯,為沈柚檸接風洗塵那是段某的榮幸,哪能有受不起一說,亦乘你說是吧?”
段錚嬉笑著,話說的漂亮,臉皮也是二般厚。
徐瑤勉強壓製著怒火,看了眼一言不發的陸亦乘冷笑一聲,“你們這麼高貴的校友我們可攀不起。”
“嘖,你這話可不興說,我可是很重情義的人,再說,我跟亦乘是那樣眼高手低的人嗎?”
“你跟陸亦乘是什麼樣的人你們自個心裏有數,我們沒興趣跟你在這掰扯,今兒我和程橙為我三妹接風洗塵,沒有請的人自然有不請的理由,某些人要不識趣,那就不要怪我們不念校友情。”
徐瑤話裏句句帶刺,這就等於直接趕人了。
段錚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段錚家世雖說比不上陸亦乘,但段家在海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一般的小富小豪在他麵前也排不上號。
段公子長這麼大隻有人對他阿諛奉承,點頭哈腰的份,可沒受過這等冷臉。
他看了眼身旁的程橙,問道:“程橙,你也這樣?”
程橙看他,“哪樣?”
段錚:“………”
“你也是這個意思?我們好心好意給沈柚檸接風,你們卻趕我們走,不念校友情?”
程橙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是徐瑤說的不夠清楚,還是………?”
她故意沒把話沒說完,但凡不傻的都知道她後半句要說什麼。
可不就是想說他耳朵有問題就是想說他腦袋有問題。
段錚:“………”,他無奈,“不是程橙你……”
他狗皮膏藥一樣,徐瑤耐心告捷,不耐煩道:“段錚,你還要不要點臉……”
“徐瑤。”
徐瑤話還未說完,被沈柚檸打斷。
在段錚剛開口說話時,原本大腦空白的沈柚檸意識就已經歸位。
頭頂著男人幾乎咄咄逼人的目光,輕呼出一口氣,強壓下心裏的那股翻湧的浪潮。
她笑了笑道:“感謝學長的好意,心領了,不過徐瑤說的對,沒有請的人自然有不請的理由,還請學長理解。”
一口一個學長,連姓帶名都沒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客氣疏離到如陌生人。
陸亦乘垂眸看著隻留一個圓圓發頂的人,麵無表情的滾動喉結,“打擾了。”
開口的聲音淡漠如斯。
看他轉身就走,段錚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得,合著他在這死皮賴臉的想方設法給他創造機會,吃了閉門羹,這哥們還硬氣上了,真他麼傲。
無奈跟著起身,“那我也不打擾你們了,不讓給人接風,酒總得留著吧,不然傳出去別人會說我段錚做人太差勁。”
他執意要送酒,徐瑤幾人懶得再跟他掰扯,他人傻錢多願意當冤大頭,那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