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青見到門口跪著的文離,在屋子裏藏於暗處的那張臉上露出微不可見的一笑,提筆寫了幾個字,藏在羌笛裏,從容淡定地走到門口。
“你到底還是回來了,雖如此,我亦不會再收留你。”在這個歆園的門前,顏青負手而立,一抹寂寞又決然的笑容始終都在她的臉上,“文離,你我相識一場,今天就送這支羌笛給你,當是感謝你從前的盡心盡力,就這樣吧……你走吧!別再回來。”
跪著的文離看著姑娘臉上的決絕,怎麼也不敢置信。他顫巍巍地接過羌笛,“姑娘……非要這麼絕情嗎?你一個人如何保護得了自己,我來保護你,不好嗎?”
顏青輕蔑地一笑,“有你,沒你,有差嗎?你走吧!”轉身就進了屋子,再沒回頭。
文離精神恍惚,拿著羌笛站在崖邊,站了很久,久到夜幕降臨,周邊等著看笑話的暗樁都離去了,他方才拔出羌笛裏暗藏的劍,看到紙上那幾個熟悉的字,他眼睛裏閃著亮光,嘴角的一抹邪笑,轉瞬即逝。
夜色上來以後,文離攏了火,順勢,將紙條燒為灰燼。
文離靠著樹閉目養神,混沌之際,隻覺得有人靠近,睜開眼,見到一雙幽深的眼睛,然後就淪陷在這雙眸子裏。
他身體僵硬地挪動著步子,走到歆園門口,喊著,“姑娘,姑娘……”
顏青無動於衷。
“姑娘,我有一些話想對姑娘說,姑娘您出來一下好嗎?……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的,好嗎?……”
顏青耐不住他的磨叨,走出房間,“還有什麼可說的?”
“姑娘,這是我最後一次煩您,我們相處這麼久,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好吧?”
顏青猶豫了一下,“好吧,我們邊走邊說。”
就這樣,兩個人沿著顏家偏僻的曲徑一路走著,相對無言,直到顏青再也忍不住站定,對著文離緩慢而堅定地說道,“如果你再無話可說,我可要回去了。”
見文離依然無言的樣子,顏青轉身欲往回走,文離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她皺著眉頭看著他的這個動作。
文離尷尬地鬆開了手,低頭看著自己的衣角,囁嚅地說道,“如果你不收留我,那我能到哪裏去呢?……誰能收留我?”
“跟我有關係嗎?”顏青眼神冷漠,問道。
文離拿著羌笛的手明顯顫了一下,終於下定決心動了羌笛機關,露出一把鋒利的利劍,“如果你再趕我走,我便死在你麵前。”
顏青眉頭皺了一下,嗤笑道,“你覺得我會同情你,繼而阻止你嗎?”
“你還真是冷血無情。”說完劍已放在喉嚨邊。
顏青哼了一聲,正欲離開,此時文離利劍突然一轉,直刺她左胸,她毫無防備,鮮血噴了他一身,怵目驚心。
文離拿著劍的手僵住了,眼神不再迷離,他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他的手拿著一柄劍正刺進姑娘的身體,他身體僵硬,見姑娘的身子軟軟的慢慢的向後倒去,文離一把抓住了她。此時此刻,他仍然無法相信,是自己殺了姑娘?是自己殺了她?
而此時,站在遠處的樹下,一襲黑衣的蒙麵人,慢慢地慢慢地走來,她亦不敢相信,顏青就這樣死了?
她走到文離的旁邊,低頭看著顏青,死了?連顏並那個家夥都沒殺死的家夥,因為是文離,所以一下子就死了?
她明明計算得正確,為什麼心裏突然那麼痛?
她把手指探到顏青的鼻下,一點氣息也沒有了,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她突然仰頭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流眼淚,內心裏到底是殺了顏青的歡喜還是悲傷,她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文離看看顏青,又看看她,“……莫非,……你就像對付顏並一樣,用迷魂大法控製了我?是你殺了姑娘,對不對,對不對?”
說完放下顏青,伸手去摘那人的麵罩,那人瞅也不瞅他,微一側身,閃過,動作快得令文離暗暗吃驚,文離伸手又抓,那人又憑感覺閃過。
此時,隱藏在暗處的顏並已經走到路旁燈籠下,隻見他一個起手的動作,遠處陰影裏的暗樁便從四麵八方竄了出來。
那黑衣人自覺危險向後逃去,但為時已晚,被暗樁團團圍在正中央。
顏家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這陣勢,上回出現的時候,還是顏回殺家主那次,可惜,誰也困不住他。
片刻間幾乎所有的顏家巡邏弟子都到了,黑衣人雖然被纏得無法脫身,但也擒不住她。
小小的身子,看起來……像個姑娘……
發現巡邏弟子拿不住人以後,高手便輪番上前,隻見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顏並亦是幾番上前也不得手,暗暗吃驚不已,此人出手狠辣,動作快如閃電,身子靈活,內功渾厚,顏家有這等高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