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時空——叛徒(1 / 1)

耐特。麥昆是一個叛徒,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自從他將自己的老師康威。豪斯一槍擊斃於湖中,他就毫無抵觸地接受了這一點。

有人說這是他的誠實,但也有人認為如此坦然地接受這一點,其實隻是證明了他本來就是個冷酷的人。

三年二個月又十五天,自耐特的師傅康威。豪斯在集市遇見他,到他將其擊斃於帝國軍總部後山深綠色的湖泊中,整整過去三年二個月又十五天。

一年一個月又三天,自他隨老師康威。豪斯來到金碧輝煌的帝國軍總部,遂而秘密加入直屬皇帝陛下的特務團,到他站在湖邊輕輕地收回發燙的手槍,看著湖中那個頭發胡子花白的老人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緩慢沉入湖底,整整過去一年一個月又三天。

耐特。麥昆認為自己雖然是個叛徒,但是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即使如果當初沒有在街頭遇見康威。豪斯,他可能會挨不過那年嚴酷的冬天而成為野狗的食物,即使身後無子的康威。豪斯在這三年間將他視為己出——但要和國家的命運比起來,他仍舊會選擇背叛。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應該更早動手,而非在康威。豪斯將改天換日的準備完成之後才動手。

如今,動亂和征戰自皇帝陛下被教皇聯合軍關進孤島監獄後一直持續了三十年,雖然將一切歸罪於耐特的老師康威。豪斯是有失公允的,但是這位假借占星師之名,卻在背後將一切不安定的因素聯係起來的人的確與這持續的動亂脫不了關係。

更何況,康威。豪斯是一名占星師,他應該知道這一切,他應該去阻止它,而非促成它。

但是如今已經四十七歲的耐特。麥昆已經很少去分辨當初的是非曲直,三十年風雨飄搖的生活一次次將他逼入了絕境。終於,在明日的淩晨,一切都將走向終點——也許是喜悅的死亡,也許是絕望的生存。

淩晨時分,他所在的皇帝陛下的秘密特務團將刺殺教皇,他自嘲地對自己說:最終,不過是成為康威。豪斯一樣的人,再一次給這個國家帶來更大的動蕩……不,也許這次是整個大陸,長達百年的動蕩。

“你一點也沒有自大,先生。”耐特看著鏡中兩鬢微白的自己,學著記憶中康威。豪斯那帶著傲慢和狡黠的腔調,自嘲地說道:“優秀的老師教出了了不起的學生。”

與鏡中的自己長久對視後,耐特渾濁的藍色眼睛開始泛起水光,眼眶也開始發紅。

他迅速地將身上的武器檢查了一遍,而後他的動作遲疑了一下,他轉身走進旅館的房間的一個隔間,在自製的暗格裏,掏出一把左輪手槍,他撫摸著這把油光鋥亮的手槍,慢慢地放進了一顆子彈,隨後他手臂端直,朝正前方瞄準,感覺一絲興奮在體內升起,手上熟悉的觸感傳來,正如當初在帝國軍總部後山的湖邊那般讓他感到平靜和安寧。

他將這把槍別向腰間,仿佛偷偷攜帶了一張通往天堂的門票,幾十年未見的安心和放鬆的表情在耐特。麥昆的臉上一閃而過,愰如和平的幻影。

最終,這張門票沒能用上。他給這片大陸帶來了長久的戰*亂和動*蕩,直到新王朝地建立,已然過去一百多年。

耐特。麥昆依舊活著,正如他所想象的那般絕望的生存著——他被尊貴的皇帝陛下指定為新時代的引路人,他將和一把開啟新時代的鑰匙一同進入永恒的沉睡中,直到新時代黎明的曙光將他和鑰匙一同喚醒,而後他將引領全人類開啟全新時代。

而當耐特看到那把“鑰匙”,他瞬間感到被凍住了——那把鑰匙和老師康威。豪斯生前曾佩戴的水晶球佩飾何其相似。他將鑰匙接到手中,冰涼的觸感從手上向全身彌漫而去,仿佛沉入了那潭深綠的湖水中。

隨後,他和鑰匙一起陷入了沉睡。在大腦完全陷入黑暗之前,他聽到有個聲音對他說:果然鑰匙的主人身邊的人是最合適做領路人,你正是鑰匙選中的人——

如此忠貞的騎士,理應獲得這樣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