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了拱手,龍致遠一副大喜的摸樣,順著曾山的話往下說道:“瞧瞧~!伯父您可真是客氣,我們之間也是生死曆練出來的交情,這些許事情算得什麼,您可真心別客氣,有什麼盡管說,有什麼需要盡管提也就是了,我必然竭盡全力;
唉,小侄也是慚愧,其實早就應該來拜訪您的,要不是實在是蒙古草原上的商路又出了是非,我早就過來麵見世叔請教機宜了,那裏還會落了個周身不是的地步?”
聽到這話,曾山的興趣也來了,畢竟作為遼東巡撫,對於兵事他是短板,說真的,曾山可沒有什麼很強力的軍事素質和經曆,而遼東麵對塞外滿族,有蒙古人、女真人等異族的隨時侵略,所以軍事這塊是相當重要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朝廷對他遼東巡撫的任命問題上,可是有不少人拿這個短處作為借口,要不是皇帝陛下力排眾議,並且用山東的職位作為政治利益的交換,恐怕最終這遼東巡撫的位置他也坐不上。
所以上任以來,曾山就意識到,自己一定要立軍功,而且是大軍功,隻有這樣,才能夠坐穩屁股下的巡撫位置,才能夠消除自己的劣勢缺陷,遼東最大的敵人是蒙古人,所以龍致遠提到蒙古人,提到商路,這是皇家來銀子的最大路數,也是貴妃的錢袋子,所以這位敏感的官僚立刻警覺起來,連忙問道:“怎麼,出了什麼紕漏麼?”
龍致遠也不隱瞞,將同科爾沁之間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末了說道:“世叔啊,事情發的突然,事態緊急,所以我也沒有來得及請示您,就直接邀請了沈將軍、李家軍同我一道出關,找科爾沁部落的晦氣,這裏侄兒向您請罪了,還請您莫怪;
不過這場仗還好,最終在您的英明指揮之下,得到了大勝利,如此大勝是遼東百年未見,也算是讓侄兒鬆了口氣了,要不然萬一蒙古的商路被斷,到時候恐怕侄兒就是割肉賣血也供養不起給皇帝陛下的百萬兩銀錢,到時候曾亮兄弟的那一份利益也要受到傷害呢。”
話說完,龍致遠不再言語,帶著幾分淡然,隻是端起身邊的茶杯喝了幾口,大廳之中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在等曾山的反應,因為說透了,這就是龍致遠對於曾山的試探,就如同曾山用巡撫衙門設立到遼陽來對龍致遠進行試探一樣。
正所謂槍杆子裏麵出政權,而作為一方巡撫,雖然形式不同,但是道理是相同的。隻有掌握了一塊區域的槍杆子,巡撫才能實實在在的成為掌控整個區域局勢最強有力的人,這一點曾山非常的清楚,也很明白現在的遼東自己隻所以沒有辦法掌控局麵,下麵的人對自己的政令陰奉陽違,說透了,就是手中無兵,沒有強兵。
龍致遠也看透了這一點,所以他透露出沈有容、李成梁參與到蒙古科爾沁的事情之中,就是要同曾山表明,你要兵,可以,沈有容、甚至李成梁是咱這邊的自己人,隻要你支持我,那麼他們同樣可以是你的自己人,以後什麼事情都好商量,你想要軍功可以軍功不斷,你想要什麼,在這遼東就能夠有什麼,名譽、功勳、地位、金錢什麼都有。
這是龍致遠顯露自己實力的一種方式,也是向曾山表露出自己所能帶給他的利益不僅僅隻是在政治上,同樣可以在軍事上,隻要曾山願意配合遼東本地勢力的利益,那麼他的利益也就自然而然能夠得到彰顯,絕對沒有任何人對他進行對抗,但是反之如何,你曾山自己去想去,到底會得到什麼下場,我這麼強大的實力,拉你下巡撫的寶座也不是一件複雜的事情。
曾三眯著眼睛,麵無表情的對著龍致遠言道:“怎麼亮兒什麼時候在你們的這個商社裏麵入了股了?”
嗬嗬一樂,龍致遠抬起手掌,看著手指頭,漫不經心的言到:“是啊,世叔,這件事情我兄弟估摸著怕你責罵,所以不敢同你說,也不多,五分的股,一年能有個萬把兩的收益。唉,這京城啊,物價太高,世伯您又清廉,總不能讓我這兄弟丟了咱們曾府的臉麵不是?這年頭不少人都是狗眼睛呢,有錢才是爺,沒錢就是蛋~!”
此刻的曾山感到了一張由金錢、名譽、地位、權利、功勳、前途交織在一起的大網,緊緊的綁縛著自己,讓自己一動不動,他想站起來大聲斥責龍致遠,說他隻顧自己的利益,不忠君愛國,居心叵測,圖謀不軌,但是,但是,他不能,他無力,也沒有這個膽氣去反抗這張大網的捆綁,因為曾山知道,自己的反抗是徒勞的,在這麼一張碩大的巨網麵前,要麼,自己就是成為這張網的一個組成部分,要麼就是被這張網活活的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