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笙也不知道自己在亭台處坐了多久,夜幕降臨,觀中人都撤三兩無幾,燈火也沒幾盞。
院裏的白鶴都紛紛落下來休息了。
舒青笠輕輕的拍了拍舒笙的頭:“回去吧。”
舒笙回頭看他,眼裏不舍分明,尹行這時走過來,舒笙在這坐了多久,他就在外站了多久。
舒青笠本就長的年輕俊美,尹行看著他半天,還是稱了一句‘伯父’,他從沒這樣叫過人,聽得出很是生疏,況且他本就是皇家人,能讓他稱上一句伯父的寥寥無幾。
舒青笠看著他笑了笑,輕輕點頭,又對舒笙道:“你們回去吧。”
尹行伸手拉過舒笙的手,拉著他往外走。
舒笙低著頭跟在他身後,盡量不去看他爹,走出很遠,終究還是落了淚。
尹行感覺到手心裏舒笙的手冰涼,轉身將舒笙抱在懷裏:“書呆。”
舒笙點點頭,雙手環住他脖子,尹行轉身將他背起來,沉默的下山。
那老伯一直守在門口,見他們回來了,便去廚房給他們做晚飯,木青等人跟去幫忙。
尹行拉著舒笙進了屋,讓他坐在床上,擰了濕帕子給他:“擦臉。”
舒笙仰頭:“尹行,我想回家。”
尹行道:“明天就回。”
舒笙笑了笑,搖頭:“不行,至少……得帶回我爹娘屍骨,我無法為小舒笙做什麼,也無法為我自己做什麼,至少能把屍體帶回去。”
尹行看著他那張臉龐,臉上笑容有些僵硬,還透著股子悲涼勁兒,就覺得自己心裏實在不好受。
舒青笠說的沒錯,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誰也沒有能力去改變,舒笙不行,他也不行,但是即便這些都是真話,對舒笙的打擊也還是足夠的大了。
尹行擦好手放好帕子,在他身邊坐下,認真的問道:“書呆,你要不要哭一下?”
舒笙轉頭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燭火的原因,舒笙慢慢的彎起一個略略有些尖銳而詭異的笑容:“尹行,我喜歡你。”
“……!”尹行怔怔的看著他,剛想摸一下舒笙的臉頰額頭,看看是不是發燒了,抑或是被刺激過了頭失了神誌。
這書呆有多害羞他不是不知道,更何況他通過時晷見識過舒笙曾經最恐懼的事情,他怎麼會釋懷?
就像最初見的時候,誰也不讓碰誰也不讓拉,甚至連小孩子拉他一下都要小心避開,尹行不太相信這種樣子的舒笙會主動的接近他。
但是,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舒笙見尹行目光茫然不答他,便欺身上來雙手捧了尹行的臉,往上湊上去。
微涼而軟儒的嘴唇貼在尹行的唇上。
昨天晚上,也是傍晚時候,舒笙親了尹行,純粹意義上的親吻,不帶一點別樣的味道。
舒笙本就不知道何為親吻,他所知道的就是雙唇相貼,但是隻是這些已經足夠要了尹行的命了。
尹行雙手在床單上抓緊了許多的褶皺,低聲喝道:“書呆,住手。”
舒笙似乎沒聽到,開始解他衣衫。
尹行一怔,一把抓住舒笙的手:“書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舒笙抬眼看他,那隻手上青筋暴起,卻很有技巧的握著他的手,沒有弄疼他。
舒笙眉角微微一挑,兩手按著尹行的肩膀將他按倒在床上,帶著三分笑意道:“我就是喜歡你,有什麼關係?我爹說的對,要做什麼就去做,別等到後悔的時候,可沒有後悔藥給你吃。”
尹行渾身僵硬的被推倒在軟綿綿的被褥中,雙目渙散,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突然的那麼的不真實。
“書呆……。”尹行呢喃道。
舒笙笑了笑:“我在。”
半個身子橫陳在尹行的身上,舒笙兩手放在他肩膀處,低頭,穩穩的又親了上去。
尹行大腦一片空白,隻覺得唇上軟軟的兩片糯米糕,頸間全是這書呆的頭發,癢的厲害。
“書呆……。”尹行又叫了一聲,抬手摟上舒笙的腰際,一手摸著他的發絲,一轉身,舒笙已被壓至身下。
真正的親吻來臨的時候,舒笙晃神,緊緊的抱著尹行的脖子,發了抖。
閉著的眼裏潤了水色。
縱使先前如何大膽,現在也是被磨了戾氣,那點兒膽色都被磨了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當年從山下刨出爹娘屍體時的絕望,想起了蔣翰對他的虛情假意,想起了那些痛苦不堪的過往。
縱使全身顫抖都無法停止,舒笙還是牢牢的抱緊尹行,一絲一毫都不願意鬆手。
活了兩世,總不願讓自己有什麼遺憾。
隻因為,這一次,再沒有人會為了他而舍命,再沒有人會為了他而是做那些逆天而行,不得好因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