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囑了木青小心守夜之後,木辰提著劍上了山。
夜晚的鶴歸山似乎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沒有一絲燈火,四處都能聽見奇怪的蟲鳴。
木辰皺著眉從正道上的石階上上山,腳下台階約有幾千階,木辰一步一步踏上去,山門緊閉。
他抬頭看了看那塊鶴鳴觀的牌匾,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被派來辦這邊山峰無故垮塌的案子,那時候一片爛泥混著磅礴大雨,他跟著那些士兵來挖了山,確實從山下的泥中挖出一塊上書鶴鳴觀的牌匾。
那時死了很多人,十多個道士被從土裏挖出來,口鼻灌滿了泥漿,死不瞑目。
木辰無法忘記那些臨死前驚恐的表情。
這次被尹行叫來這邊,他便知道有問題,這山無故自己起了,再來看,這觀也完好無損,木辰總覺得心裏那塊空空落落的地方有了點兒希望——要是這次能不死那麼多人就好了!
他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遇上這種事的,不過他隻在乎怎麼能救人。
白天的時候跟木青他們上山查探,查到山上還是有二三小道子的,救一個是一個。
這山現在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此時他站在門口看了看緊閉的山門,直接從牆根下躍了進去。
他從後院開始一間屋一間屋的找,可是找了一個多時辰,那幾個小道子都不見了。
大約是下山了吧……木辰想著。
到主屋,木辰看見了之前看見過的舒青笠,他和一名女子正熟睡著,木辰一皺眉,怎麼他們不走……。
目光一轉,又看見隔壁的屋裏居然有燈光漫出,木辰從小心翼翼的移過去,見窗戶是開著的,屋裏坐著那個老道長,正對著一盤殘局發呆。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老道長突然抬頭看了過來:“這會兒上山做什麼?走吧。”
木辰一愣,不光不走,反而從窗戶上翻了進來,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看著那局殘棋。
老道長皺著白花花的眉,轉臉看他:“你這小孩,大半夜上山做什麼?”
木辰不知該如何回答,幹脆閉口不答。
逸真追問了幾句見沒有得到答案,便歎了口氣,決定不理他。
木辰站了會兒,想好了措辭道:“你們為何不下山,守著空觀做什麼?”
逸真突然被他一問,倒是笑了:“我是鶴鳴觀觀主,自然要守著觀了。”
木辰道:“這山會踏。”
逸真一愣,回頭看他:“如此篤定?”
木辰點頭。
逸真笑道:“即便垮塌又如何?該來的遲早會來,該死的終歸要死,小孩,你還是快走吧。”
木辰站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
站了許久,逸真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你這小孩,倒有意思,悶木頭一個,此處今夜將會地動,不久之後整座山都將山崩,這山這觀也都不存在了。”
頓了頓又道:“該離開的都已經離開了,你又上來做設麼?平白添些無辜生命嗎?”
木辰想了想,道:“你們呢?”
“我們?”逸真好笑的指了指隔壁屋裏,道:“我們三人是如何都走不掉的。”
木辰還想問為什麼,卻沒問出口,他之前聽尹行他們談起過,說什麼天道劫難。
誰會信這些?
可是不信又如何?誰又能相信自己此刻是正在一片廢墟之中,跟一個死人在說話?
逸真捏了一顆棋子在手中看了半天,沒下去,抬手扔進棋盅裏,問道:“你家尹王不會還在山下吧?”
木辰點頭。
逸真眉一擰,喝道:“胡鬧!”
將木辰一推道:“快些下山告訴尹王,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
木辰伸手一拉他衣袍袖子:“你們一起。”
逸真被他這股執著勁兒給逗笑了,這小孩有點兒意思,伸手拂掉拉著衣袖的手道:“我們走哪都是個死,有什麼可走的,快寫下山,別傷了尹王和舒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