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石壁,山石峻峭,高空望去,一條長河從中開闊宛如巨龍蜿蜒迤邐環繞大山,恰是壯觀,山腳之下銀花滿地,霞光從山間隱射而落,蕩漾花海銀光爍爍,空氣聞香,魚兒時而躍上水麵濺起拍打水花,輕視自在,實乃一處休閑勝地。
驀然銀花海中一道身影走來,隻見那身影走路左右不定,搖搖欲墜,一陣清風徐來,那道身影頓了一下,似被清風所吹到,倒在地上藏身花海之中。又見高空兩道身影禦風而行,經過銀花海時往下看去,蹙眉道:“妖師,你說那東皇太一跑去哪裏了。”
另外一道身影眼神凝結,掃蕩花海,卻是毫無發現,無奈歎氣,怒道:“就算翻轉整個大荒也要把那東皇太一找出來。”兩人相視點頭,繼續禦風前行,速度極快,轉眼消失天際。
嗷嗷幾聲傳來,顯得興奮,蹦蹦跳跳,近眼一看,是一條白毛野狼,隻見野狼鼻子仔細嗅聞地上,仿佛在尋找何物,緩慢前行,走了半刻。猛然舌頭急喘,綠眼發亮,邁開四肢跑去。跑到銀花海中,野狼撥開花草,花海中竟藏有一個人。
感覺找到了獵物,野狼又是興奮嗚嗚嗷叫。
“阿毛。”稚嫩聲音響起,一個身影聞聲前來。那隻野狼似乎叫作阿毛,聽見呼喊,搖動尾巴嗚嗚的跑了過去。跑到一個少年麵前,約是十二三歲,一身滿是補丁衣裳,麻繩係長發於腦後,看似落難乞丐,卻是長的俊俏,那雙眼眸隱約有一絲樂觀堅定之意。
撫摸野狼毛發,引得它舒服叫響,跳起來舌舔少年臉蛋。感覺發癢,少年一陣好笑,道:“阿毛,別鬧了,你跑來銀花海作甚,兔子我已經捉到了,我們回去吧。”說罷轉身離去,不料野狼阿毛嘴巴刁住他的衣角扯拽。
寧歌是孤兒,他出身東方部落一個小村莊裏,仍清晰記得,那晚獸嘯驚天,淒厲徹響,血染大地。一長得像虎又幾分如牛,生有一雙翅膀的怪物不知從何冒出,肆意屠殺。家中父母也不幸在那凶獸爪下犧牲,所幸阿毛,在混亂之際把他帶走才得以存活了性命。
自此以後,他成為一名孤兒,和阿毛一直遊蕩在外,四海為家,漂泊年間走了不知幾萬裏路。
一人一狼從小相伴,彼此心有靈犀,縱然阿毛不懂人語,寧歌仍感受到阿毛心意,看它舉動或是想帶他去某個地方。疑惑的跟隨阿毛走去。
見阿毛匆忙走入花海之中,寧歌更為疑惑,心想:“難道阿毛發現寶貝!”當即大喜,奮力跑去。見阿毛忽然停下,他好奇撥開花草,大為失望,並不是何種寶貝,不過又是驚訝,這花海之中怎麼會出現這般美男子。
黑發如絲,劍眉星目,天玉雕琢般五官,皮膚白皙,極像女子,若不是他身穿黑色男子長袍。寧歌甚以為他是花中仙子。同時又奇怪這男子怎麼似死絕躺在地上。
灰白臉色,衣衫襤褸,倏忽嗯嗯聲響,男子睜開星目。初映入眼前是一位陌生少年,目視那雙炯炯有神好奇眼睛,男子心稍放鬆,不由一笑,道:“少年,可否扶我起來。”
本以為死絕的人突地搭話,人和狼皆是嚇了一跳,蹦跳後退,保持距離。寧歌顫顫問:“你是人是鬼。”
東皇太一聽後更是好笑,奈何自身受傷極重,經脈全斷,動彈不得,隻能無奈笑道:“你看這大太陽下的,我若是鬼,早已被烈陽製裁魂飛魄散,又怎能和你輕鬆對話。”寧歌畢竟年少,思想單純,聽東皇太一一講,心中警惕頓時褪去大半,走到他身邊小心扶起。
黑袍觸感如流水細滑,他雖是孤兒,正因為如此,寧歌其實比同歲少年經驗豐富許多。從那流水般細袍看來,寧歌暗自斷定這位美極的男子應是哪位大家子弟。
東皇太一眼神倏忽凝結,遙望天邊,蹙眉道:“少年,可否帶我去一處安全地方。”寧歌錯愕,猜測男子應是想找處好的地方歇息,木楞點頭,用力拖動東皇太一。他悶哼一聲,臉部抽搐。寧歌大驚,方才捉住東皇太一手部,才發現其關節鬆垮,皮肉下凹,亦然是斷了筋骨。
身份不明出現此地,且全身經脈全斷,種種疑問浮上心頭。寧歌小心扶起東皇太一躺放阿毛背上。天空一聲長嘯,他隱約不安,督促道:“阿毛,快走吧。”率先跑去,阿毛嗯嗯兩聲,隨之離開銀花海。
他們剛走不久,長嘯漸近,又是兩道身影,黑氣渾濁,覆蓋全身,無法看出其真實模樣,隻聽黑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方才我察覺到東皇太一金烏真氣就在附近,又怎會忽然消失。”
話語剛落,另一團黑氣傳出,語氣略帶畏懼:“難道有人發現我們暗算東皇太一,出手相救。”
“不可能。”一聲怒喝,黑氣道:“此次東皇太一獨自赴約,我們途中暗算,一切計劃天衣無縫,又怎有他人得知。”另一道黑氣道:“難道我們中間有人通風報信。”
“若是如此,一旦我查出,必將要他靈魂受盡噬魂之苦,永不超生。”黑氣不安眼中閃過銳利紅光,花海著火,花瓣飛舞,盡是淒涼,又哼了聲:“東皇太一已被我打斷經脈,丹田盡毀,已經活不成,我們出來有些時日,以防引起懷疑,我們先回去,暗自派人查探東皇太一下落。”
另一道黑氣劇顫,若懼怕不已,連連應是,氣霧飄動,跟隨前方黑氣消失雲層。
隻聞遠處霹靂聲響,溫度驟然升高,寧歌殊不知花海縱火,悠然在前方帶路,阿毛跟隨其後,來到數裏之外一處山洞。豁然開朗,正對萬裏長空,高山瀑布,又恰好洞頂一塊扁狀巨石卡在石縫往外伸延,能遮狂風,擋大雨。洞內有剩餘柴堆,仍帶灰燼,角落鋪有幹淨禾草。
東皇太一驚訝道:“少年,你倒是很會享受生活。”寧歌擾擾鼻子,不好意思咧起嘴巴。東皇太一嘴角微揚,對寧歌莫名生有親切好感。想起族中膝下親兒,心生黯淡,此次暗著奸人詭計,不幸將要隕落,一旦消息傳出,隻怕不久洪荒之內必然卷起腥風血雨。
小心翼翼把東皇太一安置幹草上。寧歌吩咐阿毛好好看管便出去狩獵,阿毛嗷嗚叫了聲,昂頭挺尾在洞口來回走動,碧眼放看,一臉高傲,像是一個看門的老管家,頗為滑稽。
一會兒,寧歌回來,手裏提著野雞野兔。光毛剖腹,已是處理完畢。回到洞中從口袋掏出零零散散石罐子,各色調味料均勻塗抹在食物上,熟練生火,架上烤肉。阿毛兩眼放光,緊盯加上烤肉,舌頭外伸抽動,唾液都快要沾濕一地。